•            不要对余虹教授的逝世赋予太多的哲学意蕴

     

                                                       

     

     

    在这个惨事频仍、让人多少有些许不安的年末,在令人景仰众目聚焦的皇城脚下,在师者学子艳羡膜拜的人民大学,在“不惑”之年,一个生命,一个被圈内人都很看好、很有发展潜力的学者,余虹教授,在自由落体中终结了其肉体生命。

    有关余虹教授的死,其师友们在惋惜的同时,有不少人表达了对余虹教授逝世的所谓哲学意蕴,或者说哲学解读:“在正午,一个尼采式的时间,他从高空坠落,像一片落叶?抑或一只飞鸟?”这一点,如果联系余虹教授的艺术家气质和哲学家的反思,或许本身无可厚非。

    只是,笔者不想就此讨论有关生死的哲学意义或者美学追思,抑或“死亡中有生的秘密”这么玄奥的生命追溯与灵魂存续问题。笔者只是想以一个平常、俗世之心追问如下问题:作为一个学者,作为一个师者,作为一个博导,我们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和精神面貌存在于世?

    作为一个真正的学者,其理当终身以学术为职业,并且将其视为自己的生命追求,所谓“为学术而学术”。从圈内人士的评价来看,在有生之年,余虹教授是尽心尽力去做了。然而,问题在于,一旦放弃自然生命,远离肉体存在,学术也就此中断了。像余虹教授这么有才情、有希望、被圈内人士如此看好的学者,却此不惑之年突然中断自己的肉体运转,这是终身以学术为职业吗?这是对学术本身的敬重吗?这是“为学术而学术”的表征吗?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自己肉体生命的不负责任,也就是对学术本身的不负责任。尤其是作为一个称职的国家学科带头人,更是如此。

    作为一个师者,从媒体的报道来看,余虹教授显然是受学生爱戴的。所谓“学生眼里最动情的老师”就是明证。诚然,作为一个授课老师,不说优秀,余虹教授至少也是合格的。这也是很难能可贵的。学问做得好,同时课也教授得好。在这么一个功利主义甚嚣尘上的时代,在这么一个以职称、以学术头衔、以经济效益为第一要义和存在法则的时代,像余虹教授这样二者能够得兼,也实在极不容易。

    一个“如此动情的老师”,为什么不让更多的人领略其“动情”之处呢?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剥夺”后生小辈感受其“动情”的权利呢?在这个动辄以自由落体终结自己生命——尤其是当下的大学生——的时代,为什么作为师者的余虹教授也不免步人后尘?如此以致,如何为人师表?那不是平添了我们更多的人自由落体的理由和新的借口?你看,我们的教授都是如此“现身说法”。干脆了结草莽余生完事作罢。诚然,我们并不希望事实如此。只是,在一次次血淋淋的悲剧之后,我们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毕竟,只有不断预防坏的情形的发生,我们才能有更多的好消息和理想结局的可能性。

    作为一个博导,就业内人士的评价来看,余虹教授也无疑是过得去的。不过,笔者以为,就作为一个博导而言,其最应该考虑的问题是如何进行学术传承以及学术生命的延续。毕竟,不同于一般的教师,也不同于硕导,博导带出来的弟子不少人将来走的都是学术之路。这些弟子们将来如何进行学术传承?恐怕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他们早年的博士教育,来源于他们的博导们的言传身教。

    因而,对于博导来说,慎重考虑其学术传承问题也就显得格外重要。至于如何进行学术传承,则首先要有良好的学术品德的训练,要有良好的精神气质,更要有良好的生命态度。诚然,首先是肉体生命的态度。毕竟,一个动辄以自由落体了结生命的博导是无法更好地完成这种学术传承和学术生命的延续的。

    任何一个生命的逝去我们都会为之无限痛惜,甚至揪心不已!我们无法苛求余虹教授,或者类似余虹教授作出如此选择的人。毕竟,逝者,俱往矣!我们应该更多地反思的是,作为一个有肉体生命和精神生命同在的个体,作为一个公民的存在,我们应该担负什么样的责任?向前看,往后看;向左看,往右看,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去担当?就算今天不需要,明天呢?后天呢?不久的将来呢……

    也正是从这一意义上来说,我们拒斥将余虹教授的死赋予太多的哲学意蕴。尤其拒斥那种为其自由落体寻找“正当性”与“合法性”的哲学寻根和美学慎思。

    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而言,如果我们都秉持这样的思绪,怀抱如此的情怀,那将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也是非常危险的。毕竟,我们已经错失了一些人和事,我们不希望我们不想看到的历史再次、或者N次“哲学”式的上演。

     

     

                                     20071212日凌晨两点完稿

     

  • 责任编辑: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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