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第六个中国文化遗产日。10天前,即6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正式生效。把每年的六月看成是一个文化遗产月,也不为过。但这种略显隆重的思考却让我自己犯难。

      到底什么是文化呢?今日中国文化到底是什么状态呢?

      若从逻辑或哲学角度进行诠释,我认为那样做太枯燥,太脸谱,太乏味,也太危险了。如果要回答当前中国的文化状态,可以形象地说:中国文化是一张手纸。

      它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手纸呢?确切地说,中国文化是官员揩屁股后扔下的垃圾。

      自汉以来,中国文化沿着两条路线发展,一条是官文化,一条是民文化。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是中国文化分水岭事件。汉以前,中国文化并无官文化与民文化之分野,文化是一种自由行,文化是一种自由选择,充分体现了文化的本质属性。自武帝始,以专制手段撕裂文化,这位出身不久的文化婴儿从此被迫分身两处,一处在官,一处在民,一处在朝,一处在野,一处在上,一处在下,一处强势,一处弱势,一处讴歌,一处呻吟,一处光耀,一处黑暗,形成了官文化与民文化格局,中国文化从此失去了自由生长空间,从此失去了自由选择权利。二千多年的文化分野,直到今天,依然没有改变。只是,官文化与民文化在今天与古代有很大的不同。古代官文化有内容,今天官文化一张白纸,而且,这张白纸已经变成了一张官员揩屁股的手纸。至于民文化,古代尚存一息,而今民文化完全荒芜,完全枯死,完全荡然,即使有些许残存,也必须依附官文化,受官文化摆布,官文化把民文化完全强奸了,完全抹煞了,完全吞噬了,完全消灭了,民文化作为一种体系已经消失。民文化消失,官文化白纸,现今中国文化就是一张手纸,主要功用在于替官员清洁屁股,把官员的屁股揩干净,或者替官员擦擦脸,把官员的脸面整理干净,让官员获得虚荣,自诩为文明古国的代表,风光出场,就是现在中国文化的主要价值所在。

      那么,古代官文化、民文化有些什么具体内容呢?我们现在看到的经、史、子、集,诗、词、歌、赋,花、鸟、虫、鱼,这些被奉为高雅、经典、艺术和阳春白雪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官文化。而巫医百工、奇技淫巧这些下里巴人的东西,大多被视为民文化。显然,官文化务虚,民文化务实,官文化流传众多,民文化流传稀少,官文化受捧,民文化受冷。形象地说,古代官文化是一种云雾文化,古代民文化是一种生活文化。这是两者的实质不同。

      就文明内容而言,古代中国与当代中国已经完全不同,不能要求当代中国人特别是官员,都能够像过去那样,要么能诗、词、歌、赋,要么能花、鸟、虫、鱼。这些古代文明的东西,现在只能当做是个人爱好,或者个人的兴趣修养,不是必备基础。然而,现实的情况是,物质丰富,文化虚无。作为一个文明古国,一个人口大国,一个满怀发展希望的国家,这样下去必然是导致崩溃局面。造成这种发展崩溃局面的原因是,没有内容的官文化过于强大,而民文化又被扼杀,文化在中国人身上已经呈现出一种整体性消失状态,根源是我们一贯施行的文化专制主义。

      文化的本质是自由,是一种选择,是一种内心尊重,不是想当然的胡来,更不是权力展示。但是,由于实行文化专制主义,什么事情都得官员来决定,文化的方方面面都得官员点头。按照文化的本来属性,在文化面前,官员是没有同意权的,但现实是,什么都得官员点头才行,没有官员同意,任何文化事情都办不成。文化专制主义变成了官员权力展示行为。官员的掺乎,让文化失去了自由,失去了选择,改变了文化的自由性质,好文化变成了坏文化,善文化变成了恶文化,正文化变成了负文化,美文化变成了丑文化,雅文化变成了俗文化。因之,中国正在成为文化沙漠大国。

      在实际生活中,官员与文化之间的关系是,当官员上厕所时就想起了文化,不上厕所就忘了。因此,文化是官员揩屁股后扔下的垃圾。现今中国文化,其价值仅此而已。中国文化不能成为普适文化,不为世界普遍接受,原因也在于此。

      但是,尽管中国文化已经很臭,却是人人离不开的东西,尤其是官员,需要文化这张手纸来美容,他们的主要作为就是制定若干文化遗产政策法律。我们看到,文化遗产律法多如牛毛,但实际上是,文化越保护越走样,越保护越破烂,越保护越难堪,越保护问题越多越大。导致出现这种局面,是官员个人的出发点不对吗?不是,是文化遗产从业者无能吗?也不全是,根源是法律及其表述的制度本身背离了文化自由这一文化本质属性造成的。或者说,中国文化遗产律法本意在于贯彻实施文化专制主义,而不是为了促进文化自由与文化选择。

      文化痛苦是一个民族最大的痛苦,文化牺牲是一个民族最大的牺牲,现今中国就承受着这种痛苦和牺牲。在权力为王时代,文化只能做官员的妓女,被官员任意蹂躏,在无数次蹂躏中,文化这名雅妓收获了小钱,换来的却是一身文化艾滋病。在当下,文化雅妓有另外一个名称,叫文化产业。文化产业也是替官员揩屁股的另外一张手纸。官员揩舒服了,文化产业就发展得好。官员没搞舒服,文化产业就死路一条。但我们还在幻想,要让文化产业成为支柱产业。哈哈!

      人人都要上厕所,完事之后都要用一张纸揩屁股,现今中国文化就是那张揩屁股的纸。这张纸细腻,不粗糙,揩起来不伤屁股,官员要使用,老百姓也要使用,但百姓和官员使用的纸质不同。官员的纸是世界货币,百姓的纸是国产草纸。二者相同之处是,都很臭。

  • 责任编辑:d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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