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老田”的网络著名人物,在他的《陈云真懂经济吗》的文章里写道:“在三年困难时期他(陈云。笔者注解)认为如果分田可以在四年内完成灾后重建,否则需要八年,后来仅仅两年多时间完成经济恢复的事实,恰恰说明陈云对农业集体化的理解和把握是错误的,陈云也因此遭到毛泽东的批评,甚至还遭到刘少奇的蔑视,陈云曾经抱怨说从一九六四年开始刘就不通知他出席政治局常委会议了。”
引用这句话的目的,只是想说明一个事实:刘少奇从1964年,就不再允许中共中央副主席、常委的陈云,参加常委会议。
1964年,在中国历史上,是个“山雨欲来”的年代。这一年,中共高层矛盾从“暗处”逐渐走向“明处”。刘少奇主持“中央一线”工作,“四清运动”在刘少奇的指挥下,如火如荼。而其间,却发生了几件耐人寻味的事件。
刘少奇主持修改《后十条》。为了加强起草班子的力量,刘少奇指令田家英参加起草小组。田家英临上飞机去广州参加修改工作之前,到毛泽东处讨取指示。毛泽东让田转告刘少奇:不要把基层干部看成一片黑暗,不要许多人集中在一个地方。田家英把毛泽东的指示转达给刘少奇,刘少奇皱了皱眉头。接下来的《后十条》修改,没有采纳毛泽东的指示。
毛泽东发出中央机关干部都要下乡参加“四清”工作的指示。按照以往中央“一线二线”工作流程,应是主持“一线”工作的刘少奇,进行传达和部署。比如1955年12月,毛泽东发出利用十几年世界和平的局势、加大我国国民经济的发展的指示,刘少奇马上主持会议传达并部署。但是,毛泽东关于机关干部“下乡”的指示,两个月内却没有任何动静。两个月后,刘少奇召开会议,严令机关干部下乡,不下乡的,不能做中央委员、部长、司局长。于是,中央机关干部迅速蜂涌下乡。出京考察临上飞机的毛泽东,听人汇报这个情况后,也皱了皱眉头,并说了声:还是少奇厉害。
刘少奇带着夫人王光美全国各地推广著名的“桃园经验”,一路“大发脾气”。江苏省省委书记江渭清,明知刘主席一路“大发脾气”而来,还是做了“强项令”,当面抵制“桃园经验”。江渭清为什么如此胆大?是不是跟1958年“大跃进”时刘少奇各地推广“共产主义”并在江苏发过许多指示有关?这个就不太清楚了。还有一点,这个事件跟刘少奇随即对高层的整顿是否有关系?
“四清运动”,轰轰烈烈的在基层农村展开。高层的不同观点,也由此展开。毛泽东看到刘少奇不采纳自己让田家英转达的意见,用“桃园经验”造成的基层广大的民怨,公开批评刘少奇不依靠群众的“扎根串联”和“几万人集中在一起”的人海战术对基层干部造成的伤害。朱德等中央领导人,也对刘少奇主持的中央工作会议对形势一片黑暗的界定,表示强烈怀疑,认为形势越来越光明。
朱德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1964年的“全国人大”会议,不仅仅对以往工作进行评价,而且,还是国家行政机构的换届会议。刘少奇再次成为国家主席,林彪也再次成为国防部长。
被当代一些人吹嘘为不愿出面担任职务、十分谦虚的林彪,这次却没有丝毫的“谦虚”表示。根本原因,与刘少奇对高层的“小范围”整顿,有着直接关系。刘少奇数度公开表示,“下届国防部长是罗瑞卿”。林彪再“谦虚”的话,就真的当不成国防部长了,当然不会再“谦虚辞让”了。
刘少奇公开说“下届国防部长是罗瑞卿”,也许不是针对林彪,而是对长期不工作却占着“位子”的核心干部的调整:既然生病不能工作,干脆就别占这个位子了。但林彪不会这样认为,而且,由此对刘少奇产生的仇恨,也是可想而知的。
老田对刘少奇不让陈云再参加常委会议,解读为“刘少奇的蔑视”陈云,显然是不正确的。即使刘少奇对当年支持陈云“单干三五年”就能恢复经济、集体化得十年八年才能恢复经济的论断,有“上当”的感觉,但也不会就此“蔑视”陈云。
在刘少奇的眼中,陈云在某种程度上跟林彪一样,也是长期修养“占着位子不工作”的人之一。对林彪,由于其在中共内的特殊地位和影响,刘少奇自然不敢象对陈云一样的让林彪直接“出局”。对陈云,刘少奇则完全没有对待林彪的那种顾虑,因此,便直接让陈云“出局”:不让陈云参加常委会议,让陈云安心修养。
附文1:毛泽东和他的部署们
关于这个话题早想写些什么,但是,真写下这个题目时,又觉得很沉重。
2009年的旧历年刚刚过去,《炎黄春秋》上便刊登了一篇《杨尚昆1986年谈张闻天和毛泽东》,大约该算是最具权力权威的历史刊物的新年献礼罢。看过这篇文字后,说一句“掩卷长叹、感慨万千”并不夸张。至于“感慨”什么又“长叹”什么,却是没有胆量说出来的。
对《炎黄春秋》刊物的定位,有着不同的看法。有人认定是国内最具权威的历史刊物,也有人认为其篡改历史太多,只能算个“文学刊物”——认为是“文学刊物”的,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罢了,而认为是“最具权威的历史刊物”的,也不过是一种权力的表现而已。准确的定位应该是:《炎黄春秋》是国内最具权力的刊物。
陈毅元帅是共和国最具功劳的元帅之一。这个功劳,就在于“南昌起义”失败后,毅然决然的与朱德一起拉起一支队伍,上了井冈山;还在于协助毛泽东纠正了临时中央的错误,从而保证了红四军的团结与根据地的发展壮大,并由此奠定了中国革命胜利的基础。这个功劳,是毛泽东的所有部属们都无法比拟的。
陈毅元帅的豪爽也是著名的,但是,即使以陈毅元帅的豪爽,在对待毛泽东的问题上,也表现为长期的多疑。与一些人相比,陈毅元帅的伟大,在于他的这种多疑却并不减少对毛泽东及其事业的忠诚。
1934年,中央“三人团”及其追随者们把中央苏区葬送而进行“战略转移”时,对高级干部的去留问题进行了“安排”,陈毅被安排留下。陈毅得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毛泽东报复我”,便去找周恩来。周恩来依然坚定的让陈毅留下,是有陈毅“此头当向国门悬”的壮丽诗句。四十年代,新四军高层内部发生严重的矛盾,毛泽东召陈毅回延安,陈毅的第一个反应依然是“毛泽东报复我”。
“毛泽东报复我”,当然是陈毅元帅无端的多疑。陈毅被留在苏区,跟毛泽东没有丝毫的关系。此时的毛泽东不但被剥夺了几乎所有的权力,而且也几乎被“三人团”“喀嚓”掉。四十年代被召回延安,也是工作原因,根本不存在“毛泽东报复”的问题。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连忠勇豪爽的陈毅元帅一旦遇事,动辄就怀疑毛泽东,何况其他人乎!这个问题的严肃性就在于:够“级别”的干部,一旦遭遇问题,就怀疑是毛泽东或者上级的“报复”,而不是主要考虑自己的因素,更不考虑全局。
在指引和矫正中共革命的进程中,毛泽东几乎跟所有够级别的干部“打过仗”,而比陈毅元帅豪爽豁达的有几人?一旦遭遇问题(意见被否决、觉得自己的职务与功劳不符、被批评或调职等),不管是毛泽东的直接意见还是其他人提议毛泽东同意的,矛头都会直接指向毛泽东。这种“指向”,也就是对毛泽东“非政治”的“琐碎”怀疑。因而,毛泽东只能成为“众矢之的”。
实质上,刘少奇走向“前台”时,也不可避免的要有“毛泽东式”的遭遇。1964年,刘少奇不再通知长期养病的陈云参加常委会议,陈云“不无埋怨”(老田语)的叙述道:刘少奇1964年开始,就不让我参加常委会了。
罗点点在其著作中披露1965年的罗瑞卿列席常委会议的“逸事”,说罗本来已经获得“列席常委会的资格”,因为韶华参加“四清”的事,被毛泽东取消了这个资格;毛泽东了解情况后,又恢复了罗瑞卿“列席常委会的资格”。中共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列席常委会资格”的职务,不是中央常委而列席常委会议,不过是因为会议涉及到其主管的工作。不涉及其主管的工作,便不通知其“列席”,涉及了再通知参加,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罗瑞卿及其女儿,显然把“列席常委会资格”当成一种常任职务和荣耀,一旦哪次没有“列席”,脑子里便搜索“原因”。恰逢韶华参加“四清”之事,便找到了“原因”。
延安时期,毛泽东跟刘少奇也“打过架”,原因是为刘少奇的“白区”工作翻案。翻案成了,但如何对待打击刘少奇的张闻天,毛刘却“打仗”了:这一仗显然是对张闻天如何处理。可以想见,毛泽东显然不同意对张闻天过分处理。张闻天及其夫人,当然把帐记在毛泽东身上,而且是毛泽东为了揽权、还为了报复张闻天,因为张闻天在历史上反对过毛泽东。毋庸讳言,他们从来没有认真反省过:张闻天及“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的错误,并不是反对毛泽东,而是排斥正确的路线,给中共革命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成千上万的红军将士和干部群众因为他们献出了生命,中共的事业也因为他们几乎完全葬送!
附文2:其实,中共高层象杨这样携怨怒贬低毛的寥寥可数,大多数还是能够正确叙述历史的。我不过说的是一种客观事实:摆在毛面前的困难,比打日本和老蒋复杂多了。比如“大跃进”,杨在中南海乱拆,毛怎么办?批评之,会遭埋怨,“响应大跃进”么,不跟不对、跟也不对?就此撤职?那是迫害功臣;但两者都会造成怨恨,批评会怨恨,调职会成死仇。以杨留学的文化素养,难道真不懂文物的价值?这“罪责”能算到大跃进的头上?能算到毛的头上?
所以,我向来反对对中共历史“阴暗分析”的主流学态。我们可以随便把毛往阴暗处分析,另一方呢?
“阴暗分析”的主流学态,虽然迎合了一些政治势力并受到支持,但却是真正在颠覆中共历史。毛所对的另一方,只要不是白痴,在“阴暗分析”的导引下,更会什么也不如。
所以呀,不是意气发泄的问题。真正总结历史,就应该把影响历史的各种因素认真总结,而不是丑化毛。丑化毛的做法本身,就已经在对历史无限的歪曲了。
重视制度建设,而又看到制度长期不变的弊病的,主要是毛。《工作方法六十条》是不是制度?“反冒进”中毛与周等人的焦点在哪儿?就在制订制度上:毛指示制订措施纠正,另一方不作为,而且连基本的东西都放弃(制订计划时,首先给出各部门各地国家资金和物资的供应比例,是常识)。
“大跃进”和“人民公社”的三年就是一个完善政策制度的过程,殚精竭虑进行制度建设的,也依然是毛。
从一些势力鼓动“抬周贬毛”遭到周恩来夫人邓颖超的斥责后,这种做法就不曾断过。比如不顾历史事实的把“农村包围城市”“论证”成首倡者是周恩来,再比如降低毛泽东在黄埔军校成立之际的作用,再比如把游击战的“十六字”方针说成不是毛的……等等。尤其是颠倒黑白的把苏区纠正极左政策的毛泽东说成“肃反”的主要责任人。
不管是回忆录还是一些文字,也不管回忆的人是否够资格了解上层的事情,现在的主流倾向是:除了高、饶、林彪、康生、江青之类,其他人凡是能跟毛泽东“联系”上的,就都是毛泽东的错,自己或者其他人都是如何英明正确。
其实,某些势力操纵下,“历史研究”已经成了专门的把历史“搞混”,搞混的手法,就是把本来清晰的事实弄成“疑案”,还美其名曰“争鸣”。所谓“疑案”,也就是“好人不是好人、坏人也不是坏人”。毕竟认真了解历史的很少,吠声吠影的的很多。
历史需要用事实说话,不是一个事件发泄一下就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