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收支透明度,为何考出超低分?
阮思余
由上海财经大学公共政策研究中心课题组调查完成的2010中国省级行政机关透明度排行榜显示,以100分为满分计,我国省级部门机关财政收支透明度的平均成绩只有3.21分,不足5分,信息透明度情况整体滞后。(《羊城晚报》,
首先,公开财政收支缺乏硬性的制度性规定。财政收支的公开化问题,已然成为学界和媒界的一大共识。在此之前,已经有不少机构和个人通过各种形式要求相关机构公开相关财政收支状况,可是,其结果往往难以令人满意。其中,一个基本原因就是,公开财政收支没有硬性的制度性要求。虽然政务公开也高喊了很多年,各地方政府也出台了相应的政务公开条例,可是,这些条例基本上没有运转。其存在的价值也就是以地方条例应对上级要求,仅此而已。
其次,公开财政收支是行政机关的一大禁忌。虽然学界与媒界都期待政府能够如实公开财政收支,可是,行政官员们却不会如此做想。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是:我为什么要公开财政收支?公开财政收支对我有什么好处?如果公开财政收支,我会因此付出何种代价?在没有形成普遍性的制度之前,公开财政收支无异于政府自断手臂。只要有一个地方政府公开了收支,媒体一炒作,也就等于给其它地方政府施加了巨大压力。可是,谁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者?第一个吃螃蟹者必将成为众矢之的。因为,对于那些有众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的地方政府而言,公开财政无异于自掘坟墓。即使是那些没有什么猫腻的地方财政,其理性选择也是,不公开总好过公开,至少不会因此开罪同僚。
再次,由学术界来推动公开财政收支缺乏足够权威。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就是,财政公开的直接推动者来自知识界,而非政界。近年来,有不少研究机构都在从事财政公开的调研工作,试图揭开财政收支的真实面纱,可是,这些努力往往都难以达到预期效果。有些调研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失败的调研。上海财大的这次调研就是典型。在341个受调查的部门中,只有109个部门给予了正式答复,而最终又只有18个部门主动公开了部分信息。而就公布部门的信息数来说,最多的是福建省,公布了11个部门中的3个。有17个省压根就没有提供任何信息。
由此可见,行政机关对于学术界热切期盼的财政公开并没有太大热情,有些甚至完全漠然处之。易言之,由学术界来推动公开财政收支缺乏足够的权威,也面临着相当的阻力,难以取得较为理想的效果。在财政收支普遍不公开的情形之下,即使学术界通过媒体向社会发表相关的调研信息,也无法对其进行有效制约。实际上,针对学术界的这一举动,绝大多数地方政府依然我行我素,完全没有什么压力:我就是不公开,你能将我怎么着?
总之,在省级行政部门都不太愿意公开财政收支的情形之下,我们需要反思其因由何在,以便更有针对性地推动财政收支公开。毕竟,财政公开是推进反腐败与廉政建设的必经之旅。亦如威廉·B·黑尔所言:“公开是净化政治的因素之一……遏制一切恶劣政治行为的最好方式莫过于当众曝光……有人发现一个爱尔兰人在房子的墙壁周围掘土,就问他在干什么。他答道:‘费思,我想让地窖见见光。’这正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
因此,要改变省级部门行政收支透明度几乎为零的困局,在很大程度上,有赖于主政者更为开放、更为民主、更为务实的作风。这就需要切实改变抵制、漠视财政公开的态度,严格落实政务公开条例,真正建立实务界与理论界的良性互动机制,共同打破财政收支不公开的僵局。
(原载《羊城晚报》,2010年6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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