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南平:城镇化是中国未来核心发展动力
    [ 作者:余南平   来源:中国乡村发现   点击数:65   时间:2010-3-22   录入:zgxcfx ]
     

        余南平,华东师范大学国际关系与地区发展研究院研究员、欧洲研究中心副主任。法国巴黎高师访问学者,南京大学—霍普金斯大学访问学者,捷克查理大学访问学者。

        余南平的主要教学领域为经济体制比较研究、国际资本市场、经济社会学、城市经济学、欧洲经济一体化、欧洲政党政治研究,主要的研究领域为市场经济制度比较研究与转型社会研究。在长期的教学与科研工作中,余南平先后在国内外各类杂志、报纸发表了近百篇文章,并成为几家有影响力报纸《经济观察报》、《文汇报》、《解放日报》、《东方早报》的特约撰稿人,在从事教学与科研的同时,余南平还担任了上海第一财经频道的特约电视评论员,上海电视台新闻综合频道特约嘉宾,上海人民广播电台《市民与社会》特约嘉宾,香港凤凰卫视特约评论员。

        我今天讲的内容可以分成两个部分:第一部分讲我们现在的宏观经济所处的历史阶段。只有把历史阶段看清楚、搞明白,才知道我们现在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我们未来到哪里去。第二部分,我结合刚刚结束的全国两会提出的新的政策,讲一下2010年的经济趋势和可能的变化。

        从四方面解析中国宏观经济

        中国宏观经济所处的历史阶段。可以分困境、二元社会格局、经济融合以及经济动力增长四个方面来讲:

        中国的困境分为两个方面:其一,人均资源太少。我们国家确实是处于工业化阶段。工业化是一个国家走向富裕的必经之路。我一直在讲,“地大物博”这四个字对中国人的灌输是一个误导,从人均资源来讲,我们的地不是很大,物更不博。其二,以欧洲历史来讲,二战时期城市都打得差不多了,德国80%的城市基本上炸为平地,像汉堡这种大型城市,在二战中几乎90%被炸光了,重新变成工业化城市花了多长时间?就是战后的黄金30年。日本几乎也是这种情况。但是在那个时代进行工业化有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来自环保、排放的任何压力,现在不行,这边要工业化,那边要减排。我们研究过人类增长的曲线,我们发现减排尽管会带来某些方面的技术革命,但它的主体是人类对自己的约束。我们遇到的工业化困境之二就是减排的压力。

        我们发现一个最奇怪的现象,从具体的工业化角度来讲,中国前后断断续续到现在年数也不少,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民没有富裕、老百姓没有钱。这是最大的问题。

        二元社会的格局。中国是一个二元社会的国家,二元社会就是按照户口制度把人划分为城市人口和农村人口。最大的问题是农民的收入和城市人的收入倍数差得太大,差多少?前3年的统计数据是4.3倍,如果加福利大概有6倍。这个结构肯定是无助于和谐社会建立,必须以各种途径缩小农村和城市的倍差。

        这两年政府花了一些钱在农民身上,但投入不算太多,二元社会的结构在改善,但是没有改得很好。如果这个结构不能改得很好,中国将来的社会结构、经济结构永远不均衡。

        全球化背景下中国经济融合。从加入W TO开始,中国的经济无论是投资、就业、产业结构联系已经彻底和世界融合。全世界大概还剩8000万就业岗位,如果按照我们的增长量来讲,一年新增900万劳动力,实际上还不止,我们大学生毕业就是700万,900万的新生劳动力是不止的。按照这种情况,只要10年以后,全世界所有的制造业岗位全部给中国人所有,意味着宝马、奔驰这些厂全部在德国关门,总部都搬到中国来。现实吗?不现实,波音关掉、空客关掉不可能,你要给人家留一点制造业的份额。

        经长增长动力是否还存在?有一点我非常肯定,中国未来50年的增长动力中第一动力是城镇化,不是城市化。中国城市化的路快走不下去了,以“摊大饼”的方式进行城市化,这个活没有办法玩。

        中国的城镇化是中国未来的核心发展动力,我们过去重视大城市,人口越来越多,现在要搞城镇化。美国的城市化率也不高,我们现在是47%,美国维持在70%附近。美国大部分的城市都是5万--10万的人口,但是公共服务水平挺高。欧洲很多城市也是这样,德国的海德堡就是一个大学城。

        所以,第一个增长动力就来自城镇化的良好设计,我们过去讨论发展大城市、小城市,我个人认为,从大城市角度来讲,再过度投资对经济增长的拉动效率就是下降了。现在的问题是,能不能把目前乡一级的人口集中度地区逐渐发展成5万--10万人口规模、公共设施良好的宜居小城镇,因为很多人到城市的目的,一个是经济收入,另一个是精神文化享受。第一增长动力来自城镇化,这是2010全国两会提得比较明确的。

        第二个增长动力来自谁?我们看到一个现象,现在的农民工价格在上升,目前最便宜的是大学生。核心的问题在于中国的经济产业结构不对等,我们现在的增长方式有问题,去年对抗经济危机我们有30%的投资增长,投资4万亿都是“铁公基”——— 铁路公路基础设施。“铁公基”肯定要农民工不要大学生。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一定要通过自主的建设能够让中国人进入消费社会,谁不想进入消费社会,我也想消费,前提是你得有钱。你没有后顾之忧才敢去消费,你没有制度建设作为保障,这些高智商、高学历的劳动者永远找不到就业岗位,所以,这个产业群永远培养不起来。我们现在的经济增长动力一部分潜力没有发挥出来,因为产业结构不对,这些人都用不上,这就是我们目前所处历史阶段的特色。

        今年是结构性调整元年

        现在说说最新宏观经济数据分析报告和结合两会的政策经济展望。两会有什么特点?

        首先,今年是一个“结构年”,这个“结构年”是结构性调整的元年,未来五年可能都要调结构。去年3月份我们看政府工作报告,一定要保持在8%以上,那肯定是说要搞速度,搞速度要有杀手锏,杀手锏就是“铁公基”,就是4万亿的投资。

        我们认为当时趁着金融危机解决的不是上“铁公基”——— 我的观点一直是——— 既然向子孙后代借钱,发了1万亿国债赤字,为什么不趁此把全国的医保做好,反正是借钱,金融危机是最好的理由,促进消费保证内需就全部给医保。公共投资要增加,但是不应该增加纯粹的基础设施,因为纯粹的基础设施是为产能增值服务的。

        今年各方达成一致,可能调结构,投资增长速度可能控制,这里面包括房地产投资,为什么?从出口角度来讲,政府工作报告中清楚地显示,环境大为不同。胡锦涛主席去年到美国参加第三次金融峰会时,奥巴马已经提出来再平衡战略。他的逻辑很简单,美国人需要储蓄,负债率太高、借了太多钱,太奢侈,花钱不对;中国人需要自己消费;欧洲人需要投资。这样世界上才能形成一个再平衡。

        出口就是受这个影响,政府工作报告说,我们要维持10%左右的增长,什么概念?因为金融危机之前,我们平均每年增长24%,相对来讲,增长10%和2008年相比是负14%的水平,这肯定下来了。

        现在有一件事情摆在面前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今年4月,美国国会俄亥俄州的议员在游说提交对中国操控汇率的惩罚议案。我们判断,如果他搞了,欧盟也得跟上。新兴市场国家也考虑到自己的自身利益,土耳其、印度、巴西、阿根廷也会跟着上。从两会来看,我们谈得最多的问题是保持汇率稳定,但是国外说你是汇率操纵国。

        以制度保障基本权利

        现在我们讲消费问题,这是两会上最重要的问题,从中国的长远来讲,除了城镇化以外要建立一个内需消费型社会。建立消费型社会要有制度性保障,哪几个制度?四大基本权利,人的四个基本权利对应四个保障制度。

        第一个权利是人的就业权利,人要上班,不上班这个社会必乱,社会没有增长动力。

        第二个权利是人的健康权利。健康权对应的是医疗保障体系,2003年以后,我们把农民通过合作形式纳入保障体系,但是保费还是很低,而且城镇也没有做到完全完善,保障比例还要提高。当你有一天看病不再发愁,或者看病压力不大,你就会把一部分钱拿出来消费。这个问题要解决,继续加大医保的投入,去年拿了7000多亿肯定不够,几万亿肯定要投。

        第三个权利是教育权。现在的情况是,义务教育投资很多,情况有很大好转,但教育费用仍是很大的负担,所以人们不敢消费。

        第四个权利是中国人压力最大的。在一个现代社会,人有基本的住房权利,这是社会赋予的权利。现在的情况是,住房权利严重被侵害,被市场经济给侵害了,房价天天涨,本来是一个体面身份的白领,现在变成一个城市贫民。8年以前,你的收入是8000块,你觉得还是相当不错的中产阶级,现在房价涨了3倍,你就变成穷人了,这一辈子就是还债。这个基本权利是中国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住房市场化涉及到各个利益集团,很难平抑下来。政府做了很多公共性住房的投入,但是思路不对,我们的思路是,经济适用房是给产权的,全世界没有,全世界只要是政府提供的经济适用房或者是租赁房只有租赁权,没有产权,现在的产权形成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

        我们从住房支出比看得很清楚,按照正常的家庭收入,上海人收入的45%是花在住房支出上,无论是按揭还是租房子,按照收入住房支出比是45%。如果是45%花在住房上,吃了30%的饭,还有交通费、打手机,80%--90%都没有了,这还怎么去消费?这没有消费额外来源,这已经转化为长期消费,短期没有消费动力。消费型社会天天写进政府工作报告都没有用,建不成,你没有内需,只有少部分人的内需,他摆脱了这个阶段,有绝对产权的都是富人。富人可以消费,他消费的都是国外的东西,他们的车都是国外的,衣服都是国外的,和中国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消费对中国目前的拉动——— 领导政府工作报告天天讲、委员天天交提案都没有用,因为四个基本权利没有解决,四个基本权利解决好了,这个社会自然就和谐了。

        住房改革一定要进行深化,重新调整思路,我们现在搞双轨制,有钱人市场解决,没钱人政府解决,那夹心层怎么办?我刚刚完成北欧的研究,瑞典是典型的双轨制,全球做得最好,但是照样发生金融危机,为什么?市场没有控制,乱涨,北欧经济模式也出了问题,也就是政府对房地产市场不管,任由它炒,结果现在掉下来,经济衰退最厉害。

        德国很好,全球涨它不涨,现在全球金融危机,它略涨一些,过去10年当中,它的房价是10%的增长。德国有独特的住房管理体制,租金是政府管制,不是你想租就租,其实是控制房东的财产权,基于社会的目的,你的财产要得到一定的控制,不能随行叫价,因为房租不是房东定的,是所有租赁者的平均工资的25%的标准,从这个角度来讲,他们过的是幸福的生活。就是说我只有25%花在住房上,20%是吃饭,医疗不用花钱、教育不用担心,剩下的50%旅游、消费、听歌剧、看芭蕾、看油画,过着人的生活。谁不想过人的生活?问题是你要能做得到,我们对两会提出的建立消费型社会,从内心来讲应该认同,但是路径上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解决。

        外围扑朔迷离影响国内政策

        中国现在面临的是产业升级,首先是出口的产业是在低端,长期来讲赚不到利润,消费很多原材料,相当于我们从国外买的原材料在国内花人工、搞污染、浪费人力做出来的东西是站在最低端,将来要站到高端。

        从产业群来讲,温总理给我们规划了6大新兴战略产业,从规划路径来讲,全世界只有美国走的是双路径,一个路径是传统制造业做得很强,汽车、飞机等等。另外一个路径是互联网和生物制药。日本由于是战败国,不可能有机会做航空制造业,日本没有做飞机的公司,这跟军事高度关联;德国的基础很好,但是它没有产业升级,现在还在产业高端,它的机械机床最好。德国也是战败国,现在和法国一块联合做空客。

        中国未来还有一个1万亿的产业空间,这是从工业化本身来讲,从工业化路径来讲任何国家都是从做纺织业开始的,靠女工的手积累资本。你看一下三星、三洋、松下、丰田,原来都是做和纺织有关的配套机械,靠女工的手来积累。积累之后开始做白色家电、黑色家电,家电做完之后是炼钢、造船、造车,中国现在是这个阶段,已经接近尾声。大部分国家的发展规划很清楚,但是由于历史和国家地位的原因有所限制,德国和日本在上世纪80年代也很想产业升级,但是不能升级,不能造飞机,因为它是战败国,中国不受此约束。现在全球只有两个半国家(地区)制造大型客机,美国波音、欧洲空客,半个国家是俄罗斯,俄罗斯军用很好,民用一般般,所以是“两个半”。我确信中国一定会成为第三大国家,这是毋庸置疑的。这就是最大产业空间,产业升级在政府工作报告提到了,但是没有按照我们所设想的工业化路径做。

        温总理提的就是美国的路子,六大新兴产业都是新的,互联网、海洋工程等都很新,但是这个发展需要有基础,首先,你的智力资源要用好,不能让他浪费。你必须通过各种体系推动科研创新,拿出务实的东西,产业升级是我们今年做经济结构调整很重要的部分。

        因为外围的形势扑朔迷离,今年中国的很多政策会出现摇摆。首先是通胀问题,大家很关心通胀。2月份的数据比较高,是2.7%左右,央行开始重视这个问题,今年一开年就开始收。中国的政策制订要考虑民意和本质,纯从技术层面来讲,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讲不需要加息,也不解决问题。央行处在两难的选择,现在欧元加息不行,美元拖延的时间很长。

        从这个角度来看,今年是很复杂的一年,我们能看到的就是“结构”这两个字被不断重复,或者用一句俗语来讲就是转变增长方式,这个是我们在两会报告中看到的最核心的东西。

  • 责任编辑:朱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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