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济学的阶级性


    王崇光 

        

        经济学是一门社会科学,而且是一门特殊的社会科学,不可避免地带有它的阶级性,所谓完全客观公正的经济学是不存在的。经济学的阶级性使它在研究和对待经济问题时会因立场的不同而产生观点的差异。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公开宣称自己是为广大无产阶级服务的。西方经济学者不承认经济学的阶级性,认为自己的研究是普适的,是客观公正的,是为全人类的。然而,自亚当•斯密以来的西方经济学界,不管是经济自由主义,还是国家干预学说,都是以自由竞争精神为基础和以资本主义私有制为潜在前提的。竞争的结果是什么?竞争的结果是优胜劣汰,是资本和财富的集中,是少数人的胜利。这是一个符合逻辑的必然的结果。而这正是资产阶级所希望的。因此,不管承认与否,西方经济学自诞生以来,始终是在资本主义私有制的框架内发展的,它不可避免地带有它的阶级性。当今中国,正处于改革和深刻的社会变革之中,社会虽未分阶级但不同的社会阶层是客观存在的,利益主体也开始由单一向多元化发展。立场不同,对待同一经济问题的看法就会产生差异。因此,经济学的阶级性,或曰经济学为谁服务的问题,或曰经济学是为少数人服务还是为大多数人服务的问题,是其局限性产生的一个重要原因。
        既然经济学是有阶级性的,那我们每一个人看待和研究经济问题必然会有不同的立场,也必然会产生不同的观点。我国目前正处在改革和发展的关键时期,也是问题和矛盾多发期。站在什么立场研究经济问题,不仅是经济学家或经济学者个人的事情,它还关乎不同利益阶层的切身利益。有人认为自己研究经济问题立场是客观的,是为全社会、全人类的,立场问题不是问题也不应该是问题。事实的确如此吗?恐怕不能这样讲。任何一个经济观点的提出,或一项经济政策的实施,我们不仅要看它宣称的是什么,更重要的是要看它的结果是什么,最终对谁有利,这是我们评判它的唯一标准。人类社会演进到今天,人类创造的物质成果和精神财富,应该是属于全人类的,至少应该属于大多数人,而不应为少数人所独享。只有这样,我们的社会才能和谐,才能获得可持续发展。作为一名经济学人,应该有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秉持高尚的道德情操,以广大民众的利益为终极目的,通过艰辛的努力,创造出造福广大民众的研究成果。
        马克思主义以前的经济学,即以亚当•斯密为代表的古典经济学,以资本主义私有制为基本大前提,着重在这一大前提下研究生产力的发展问题,不涉及生产关系。因为亚当•斯密们相信,资本主义经济制度是完美的,是万世不移的。然而现实并非如此。资本主义在发展过程中产生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其中最主要的问题是资本主义私有制与社会化大生产之间的矛盾难以解决(其后的西方经济学也试图在资本主义私有制框架内解决这一问题,并提出了一系列的理论,如凯恩斯主义等等。在微观实践中股份制也是对这一难题解决的探索。我们可以看到,这些都是带有社会主义色彩的)。针对这一问题,马克思跳出传统经济学的范畴,高屋建瓴,站在一个全新的视角,站在政治家的高度,从生产关系入手来研究经济问题。通过潜心研究,马克思得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结论:只有推翻资本主义私有制,建立公有制,才能最大限度地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针对不触及生产关系的空想的社会主义,马克思批判道:“不大发展的阶级斗争形式以及他们本身的生活地位,却使他们自以为是高高超出这种阶级对抗之上的人物。他们要改善社会一切成员的生活状况,甚至连那些处境极优的成员也包括在内。因此,他们总是不加区别地向整个社会呼吁,甚至主要是向统治阶级呼吁。根据他们的意见,人们只要理解他们的体系,就会承认这种体系是建设最美好社会的最优良的计划。”他号召“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去开创美好的未来。对于资产者,马克思明确指出;“你们一听到我们要消灭私有制,就惊慌起来。但是,在你们的现今社会里,私有制在十分之九的成员中间已经被消灭了;这种私有制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它在十分之九的成员中间已经不存在。可见,你们责备我们,原来是说我们要消灭那种以社会上的绝大多数人没有财产为必要条件的所有制。总而言之,你们责备我们,是说我们要消灭你们的那种所有制。是的,我们确实要这样做的。当然马克思并未阐明在公有制条件下生产力如何具体发展(这也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不足或曰不完美之处,当然这也同时为后人留下了空间),他也未否认一些传统经济理论的实用性。他的着眼点主要在于为生产力的发展指明正确的方向,指明前进的道路。至于具体怎么走,还需要我们后人去不断探索,不断创新。然而,不可否认,前进的方向是首要的。这正是马克思的伟大之处。马克思主义诞生以后,给广大劳苦大众带来了希望,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我们这个星球开始诞生有史以来全新的社会主义制度。尽管社会主义的道路充满了艰辛曲折,但没有人能够否定马克思的伟大和巨大影响。甚至西方也认为马克思是有史以来最具影响的历史人物之一。
        经济学为什么人的问题是一个基本问题。没有一个经济学家或经济学者会宣称自己是为少数人服务的,公开地讲,每个人都会认为自己的学说或观点是为了广大民众,是为了人类的福祉。亚当•斯密说:“下层人民生活状况的改善,应当被看作是对社会有好处,还是应当被看作是没有好处呢?乍一看,答案似乎十分明了。仆役、劳工和各类工人在所有大的政治社会都占人口的多数。但是,决不能把大多数人生活状况的改善,看作是对整个社会的不利。当绝大部分的社会成员处于贫穷和困苦时,没有哪一个社会能够确实兴旺发达和美好。”我们还可以看到很多类似的言论。那么,如何使下层阶级的生活状况改善呢?如何使社会不再有富人和穷人之分呢?在少数人占有大部分生产资料、控制社会大部分财富的前提下能否做到呢?人只有掌握了自己的命运才能获得真正的尊严,而在私有制条件下,大多数人不掌握生产资料,为少数人所奴役,多得一点财富也要靠少数人的施舍。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是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的,他们没有真正的尊严可言。亚当•斯密们的理想只能是一种空想。马克思深刻地洞察了这一点,指出必须推翻私有制才能真正解放生产力,才能使人类获得真正的解放(当然这是一个艰苦甚至是漫长的过程)。马克思丝毫不避讳自己学说的阶级性,他没有讲自己的学说是为了所有的人。他公开宣称自己是为无产阶级服务的,是为劳苦大众服务的。我们不得不承认,马克思找到了问题的根本,马克思主义才是真正为大多数人服务的。
        (《环球视野》摘自《海派经济学》第23辑,原文标题为《跳出传统经济学研究中国经济问题——兼谈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现实意义》)
  • 责任编辑: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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