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我市林农生活状况的调查

        “既要金山银山,又要绿水青山”是科学发展之路。常宁是“油茶之乡”、“杉木楠竹之乡”,湖南省重点林业市,绿水青山资源丰富:仅林业用地面积就占175万亩,占总面积的57%,森林覆盖率为48.71%,活立木蓄积量192.2万立方米。2008年,全市林业总产值2.07亿元,也就是说,全市GDP中每100元就有2元是林业生产带来的。

        常宁森林资源分布较为集中连片,杉木主产区主要分布在洋泉、官岭、塔山和弥泉等乡镇;油茶主产区主要分布在荫田、盐湖、宜潭、蓬塘和烟洲等乡镇。近年来,常宁“绿水青山”建设成绩斐然。全市完成退耕还林16.3万亩,已形成了杉木速生丰产用材林基地30万亩、楠竹基地17万亩、油茶林基地50万亩(油茶林总面积69.2万亩)、工业原料林14万亩,森林生态旅游休闲产业也渐成雏形。

        但是,从1990年到2008年的19年间,我们农村一方面享受经济社会及惠农政策带来民生改善的喜悦,一方面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现实,粮农收入通过“一增一免”(实行种粮补贴且逐年增加;取消农业税费,免学杂费),收入增速明显加快,而林农增收却步履蹒跚,形成一种反差。

        现状:比较粮农,林农的幸福指数艰难爬升

        洋泉镇是我市森林资源较丰富的乡镇之一。我们的调查就从洋泉镇开始。

        回顾到1990年撤区并乡前,洋泉镇还是两个以林为主的小乡镇,林业人口12718人,在1988万元的年度财政总收入中,林业收入就有280万元,而林农实际收入达到人均386.74元,为当地农民人均纯收入414.93元的93.2%;林农负担人均60.28元,是当时全区农民负担42.53元的141.7%。实际来说,山里林农的生活还要好些。这是因为计划经济时代,国家鼓励造林,对造林的地方实行返销粮政策,每人有300斤(9.5元/百斤)的返销粮,当时外面的市场价为22.5元/百斤,林农仅返销粮就可保半年口粮,林农生产积极性很高。

        那么,到2008年,洋泉镇已有林业人口1.5万多,林农人均收入2380元,为当地农民人均纯收入3360元的70.8%,收入差距明显拉大。以香湖村为例。香湖村在洋泉镇算得上一个较好的林业村,有水田和旱土100余亩,林业用地11600亩,据村支书反映,2008年人均林业收入1800元,仅占总收入的70%。

        收入拉大的同时,负担的差距也在拉大。粮农已经没有负担,那么林农呢?到上世纪90年代,国家返销粮政策取消了,而林农的各种税费减得很少。林业本身就是生产周期长、效益低的产业。以木材为例,在经批准采伐时要向国家交纳占销售总额的25%的林业费用。实际情况是,除去劳务开支等,林农实际所得一般不到销售额的30%。据测算,除去生产成本(从开荒造林到成林采伐每亩投入600元左右)和税费(木材税费人平达112元),林农辛辛苦苦10多年培育出来的每立方米杉材只有纯利几十元。

        因此,林农心里就有疙瘩:从前我们的返销粮没了,也就算了。但粮农税费没了,我们的“负担”却好像还重了。

        同样典型的,还有我市的弥泉林场。1995年,上世纪50年代由国家投资兴建的商品经营型林场,弥泉林场和铜钟岭林场两场合并,设立弥泉乡人民政府,实行“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管理体制。作为总面积6695.7公顷(其中国有5530.3公顷)的国有林场,现在状况窘迫,收入单一,主要来源有40万元转移支付款、20万元生态公益林基金和50万元左右的木材收入;而每年刚性支出在230万元左右,包括投入林业生产经营费用130万、职工养老保险60万、林业税费20万和管理费用40万元。收支相抵,赤字达100余万元。

        疑惑:青山依旧在,林农增收难

        经过调查分析,我们初步认为,大致有三个因素制约林农增收:

        1、自然条件束缚林农增收。一般而言,林区属高山地形,自然环境差,土地坡度大,耕地少。抵御洪涝等自然灾害能力差,土地资源和生产生活设施每年损毁严重。林区大多地处偏僻,电、路不便,信息闭塞,人居条件差,林农也以散居为主,乡村基础设施建设、生活物质、生产资料等成本剧增。以我市洋泉镇桃源村为例。该村是一个偏远落后的典型林业村,有8175亩林地。全村42户村民共170人中外出打工人员40人。据村支书介绍,该村村民既无田可作,也无杉木可伐,全靠摘茶叶、砍毛竹和杂木棒及外出打工为生。2004年所有林木和荒山分到了户后,村里无集体经济,维修公路等公共支出靠林农自筹。目前,该村距洋泉镇25公里,不通客车,出入全靠步行;没有学校,孩子都到外村上学,该村80%以上为小学毕业生,初中毕业生不足20%,2002年以来,该村仅出了一个大专生。

        2、惠民政策相对林农弱势。在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过程中,国家取消了农业税,也取消了林区返销粮、定购粮指标,对粮农还进行粮食直补、粮种直补和农机补贴,粮农能从中直接受益,而林区水田面积很少,无法直接从中受益。同时由于粮价上涨,更加大了林农生活成本;而且林区的退耕地较少,退耕还林的政策对林农也影响不大;同时,生态公益林政策补助标准太低,达不到对禁伐木材的价格补助,远远不能填补林农因封山育林产生的收入差距。如天堂山管理处谭井村,全村800多人仅有水田80余亩,林地面积5115亩。其中生态公益林4130.9亩,占林地面积80.8%。由于该村的有林地都纳入了生态公益林的范围,国家实行限伐,村民只能靠生态公益林的管护资金作为生活的基本来源,而全村生态公益林补助资金人平不到20元,也没多少田可作,日子举步维艰。

        3、林业自身产业原因掣肘。一是产品价格差突出,林农心理有落差。林产品与农产品的价格差明显。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木材价格每立方米达到800元,高的超过了1000元,而当时的粮食价格为每百斤20—30元。2008年,国家对粮食实行的最低保护价为75元,但木材价格没有最低保护价。且受全球金融危机影响,去年木材价格下降近100元/立方米(据调查,2009年6月,木材市场价为590元/立方米),更拉开了粮农与林农间的差距。二是科技含量低,产出效益难倍增。目前,我市林区基本上是以销售原材料为主,按老百姓的话说,“除了卖杉木就是杉皮,除了卖竹子就是卖竹尾”,林业的附加值没得到充分利用,造成收入低。“砍出一根竹子,拿回一根筷子;运出一方木材,拿回一方木凳”。因此,缺少精细产品加工,是林业产出效益低,林农增收难的主要因素之一。三是灾害频繁,林农收入难保障。有森林火灾。我市位于衡邵干旱走廊,处在火灾高发地段。一旦林农辛苦栽培多年的林木在大火中化为灰烬,却由于保障机制不健全,得不到有效赔偿。有冰雪灾害。以2008年初的冰雪灾害为例。据统计,冰雪灾害造成我市林区经济损失达8亿元,许多林农一夜赤贫,虽有一定的救灾资金,但杯水车薪,无法解决根本问题。有病虫灾害。一些林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病虫害。比如竹蝗虫,由于政府财力有限,病虫害防治部分经费需林农自筹,增加了林农负担。

        对策:让林农有“权”有“势”

        林农问题也是“三农”问题。林业作为周期长、见效慢的公益事业。要较好解决林农问题,同样应实行“多予、少取”的政策。

        1、政策上要给林农“权”。要完善林区基础设施,加大对林区的项目建设倾斜力度,如林区交通、电力、通讯、广播电视等基础设施建设,实现电力同网同价,电视同城共享。要启动林业政策性保险,让投资经营者有安全感。允许各种商业保险机构对山林的保险,及时化解森林火灾、森林病虫害及其他危害,降低损害森林、林木及其产品的风险。同时加大对造林的贷款扶持。在明晰林业产权的基础上,尽快实行林木、林地资产抵押的金融扶持林业政策。要进一步扶持和大力发展非公有制林业,鼓励有经济实力的组织或社会团体投资造林,对荒山、荒坡、采伐迹地实行拍卖、转让,或以股份合作、联营等形式鼓励个人投资造林,可在林业建设项目上给予支持;在林权制度改革基础上,保护尊重各林业经营者的经营自主权,如经营方式、产品处置等,不能行政干预;尽快改革林木采伐管理制度,以适用林业发展的需要,让经营者自己决定,使其达到经济利益最大化。要为林区从政策法规的层面提供管理依据,减少破坏森林风景资源的农业耕作行为及其它行为,制定行之有效的生态公益林货币补偿制度,使林区的森林资源得以恢复与保护,居民点调控资金得以保障。

        2、经济上要给林农“势”。一是恢复实施对造林营林的补助政策。二是提高生态公益林补偿标准,按市场机制,以不低于每亩林地每年能为林农产生的经济收入为参照进行补偿,扩大省级生态公益林的范围,尽快启动市、县两级生态公益林补偿体系,确保生态公益林充分发挥生态效益。三是减免林农税费。当前,林农税费“一金一费”收取比例达25%,严重挫伤了林农造林的积极性,建议减少或取消“一金一费”的收取,还利于林农。四是建立对林农实行生态直接补贴机制。五是对林农优先实行农村低保制度,把林区作为特殊人群扩面提标。

        3、要引导林农借“权”造“势”。林农生产的倍增效益来自于林业深加工。要切实建立有效的林业技术与服务体系。强化林业技术推广体系建设,确保林业技术推广经费,实行林业技术有偿服务,鼓励林业技术人员以技术的方式入股,实现利润共享、风险共担,使林业新技术尽快投入林业生产和经营。要加快林木精细加工进程,努力建立顺畅的林副产品加工集群与营销网络。鼓励返乡农民回乡创业,发展林业的一二三产业,开发林区旅游资源,加快林区旅游业发展。比如说弥泉林场,要把弥泉林场定位建设成为一个生态公益型林场及国家级森林公园,并与天堂山风景区、庙前地质公园、中国印山、塔山漂流及铜钟岭森林公园进行整合开发,以发挥出旅游资源整合优势,并为申报国家级森林公园提供有利条件。

     

     

    作者通联:常宁市委市政府督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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