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农民如何选择电视节目 

                           欧阳静                                                                   

    摘要日常化了的电视使农民告别了“广告也好看”的新奇时代,而进入了“不知看什么”的时代。但在纷繁复杂的电视节目中,农民似乎总是锁定几个较为固定的节目,即农民的国家观念、社会风险意识和村庄的生活伦理是影响农民选择电视节目的主要因素。农民对国家的认同程度决定着农民对新闻联播的偏爱程度。转型期的社会秩序使农民无所适从,农民通过各类社会新闻认识这个变化的社会,以增强自身的风险意识。在对电视剧的选择中,农民总是依据其村庄的生活伦理,从各类电视剧中筛选出合乎自身生活方式和生活伦理的剧情。

    关键词:电视节目选择    国家认同   风险意识    生活伦理

    围绕电视与乡村社会变迁的关系,已有的研究主要是在“发展”和“现代化”的框架内进行。这类研究主要考察电视刚刚植入乡村时在村庄中所激起了的“反应”,由此探讨电视对乡村社会的影响。[]而今,电视进村已有几十年。根据2002年全国电视观众抽样调查,我国农村电视观众占据了观众总数量的61%,人口数量为6152亿。而据对收视行为的调查,农村观众接触各媒体的情况是:电视9517%,报纸1712%,广播1212%,杂志1310%,互联网1%[]目前,我国农村居民家庭拥有电视机的普及率已达952%。[]由于电视进村已不再是“事件”,从而加大了研究者把握电视与乡村社会之间内在关联的难度。

    日常化的电视使农民告别了“广告也好看”的时代,进入了“不知看什么”的时代。因此,多数研究以传播学为视角,把乡村社会视为电视传媒广阔的市场,从而为传媒如何调适自己的市场定位提供相应的对策。[]但正如传播学的研究所显示,在纷繁复杂的电视节目中,农民总是锁定少数几个较为固定的节目。此外,笔者在河南、湖北、江西农村的近3个月的深度访谈中发现,农民在电视节目的选择中,排在第一位的是天气预报,第二位的是新闻类节目,第三位的是电视剧。这与传播学者所做的研究具有极大的类似性。一些传播学学者在长春地区调查农民“你最喜欢收看哪类电视节目”时,其调查结果显示:排在第一位的是反映自己身边的人和事的节目,第二位是新闻节目,第三位是电视剧。[]这表明,不同区域内的农民在电视节目类别的选择上大致是相同的。与众多研究农民对电视节目的偏好的情况相比,只有少数研究涉及农民受众的动机问题,且只是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农民看电视的动机,[]而缺乏乡村社会基础的视野。

    本文试图从村庄内部的视角来理解农民与电视的关系,并回答以下问题:农民如何选择电视,即农民依据什么选择他们所喜爱的电视节目。我们的研究表明,农民的国家观念、社会风险意识和村庄中的伦理观决定着农民对电视节目的选择。农民的国家观念决定着农民对新闻联播的偏爱程度。转型期社会的断裂与失衡,使农民报怨社会风气变坏了,变得使人“不自在” []农民从关注民生和社会秩序的社会法制新闻中认识变化着的社会,并增强自身的风险意识。在对电视剧的选择中,农民总是依据其村庄本身的生活伦理,从各类电视剧中筛选出合乎自身生活方式和生活伦理的剧情。

    一、新闻联播与农民的国家认同

    我们在全国25个村所进行的问卷调查表明,在不同年龄层次的受众中,54.5%的青年农民,63.7%的中年农民和50.8%的老年农民都喜欢看中央新闻联播。我们在河南作访谈时,多数农民能与我们海阔天空地谈论国家政策,并能精确地列举诸多国家和所属省份领导人的姓名与职务。对于村庄中的大部分男姓村民而言,看新闻不仅是生活中的一件重要的正经事,似乎还成为了生活中的必需品。我们在河南五里岗村的一次访谈中,正接受访谈的桂某不停地看手表,说午间新闻快开始了,得回家看新闻去。他如此惦记着午间新闻,是因为他错过了前天晚间的新闻联播。

    在江西、湖北、河南的问卷调查中,在回答“新闻联播中什么吸引你”时,选择“国家政策与国家形势”这一答案的最多,选择“爱看国家领导人下访农村,干部是如何关心群众”的占其次,再次是“哪个地方搞得好,人家为啥发展的好”。此外,对于“为何爱看新闻联播”这一问题,农民无一例外的回答是“因为新闻联播最好,最真实,最权威”,“省里的新闻也是真实可信的,但越到地方,新闻就越不好,越不真实,县乡新闻是最不真实的”。对于新闻联播的真实性,农民总会反问:“不是真的能上新闻吗?如果中央新闻都是假的,那国家不全乱套了?”农民对新闻联播的高度认同,还可以用河南五里岗村一位村民的一句话来加以表达,他说,“看了新闻联播心里会感到踏实”。

    农民为何对新闻联播表现出如此高的认同感?我们试图在农民的村庄生活中理解这个问题。

    我们在河南调研时,总是被村民误以为是“上面”下来的大官,或是“上面”来的记者。只要一进村庄,扑面而来的往往是农民对国家高层的一片称赞,紧接着便是对村庄治理现实的各种报怨:村道没人管,一下雨便进不了村;涝灾没人管,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玉米地被淹;治安没人管,看着自己的羊被骑摩托车的人抱走也只得干着急;种大棚遭了雪灾,养猪赶上了瘟疫等等都没有人问,没人管。他们希望来自“上面”的人能向国家反映情况,期待把这些没人管的实际情况反映给他们敬爱的国家主席、总理或是省委书记。因此,河南五里岗村和湖北荆门的老人们总是要笔者回答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儿子不养爹,你们能不能向国家报告,或是向我们的省委书记报告?”而笔者则建议,“这事不用找国家,可以找村干部、乡干部反映反映”。老人们听了却很生气地说:“告诉他们就像蚊子叮牛角,没用!”接着,老人便是一阵激烈的报怨,“电视上的领导天天讲三个代表,我们底下的干部却在下面瞎胡闹,不关心群众生活,啥都不代表,就代表他们自己,他们才不管儿不养老的事”。最后,老人们无奈地报怨道,“国家的政策是好的,上面一切为农民好。现在的胡主席是第一名的好皇帝,种地不交要钱还补钱,这是开朝以来从没有的好事!可是一到下面,就被下面这般人搞坏了,下面的就知道为他们自己好”。[]为了抒发对国家的信任和对“下面”的不满,在河南汝南地区的农村流行着一段顺口溜:“政府机关像萝卜,上面青,下面白;上面政策好,下面瞎胡搞;上面实事求是,下面瞎胡指”。

    可见,农民爱看新闻联播是因为农民对“上面”、对国家怀有强烈的认同和信任。新闻联播使农民看到了国家对农民的好,“上面”对农民的好,使农民寻找到了在村庄中以及在“下面”所不能寻找到的诉求与期待对象。他们希望有一种渠道把村庄中“没人管”的事反映到“上面”去。另一方面,新闻联播和现代传媒对国家形象的塑造,又不断地强化与深化了农民对国家的认同和诉求。农民能从宣传国家的好政策、好形势以及展示国家关怀的新闻联播中感受到国家的温暖和关怀。这种温暖感又会进一步地强化农民的国家观念,因此农民才会说,“要是新闻联播都是假的,国家不就乱套了吗?”。

    二、社会新闻与农民的风险意识

    无论是在北方还是在南方,各省的民生类、法制类的社会新闻节目特别受农民的喜爱。我们电视课题组在对870位农民的抽样调查显示,38.5%的青年农民, 48.3%的中年农民,38.9%的老年农民都喜欢看民生法制类新闻。此外,笔者对河南汝南、湖北荆门和江西永新农村的访谈中也发现,农民对社会新闻的偏好仅次于新闻联播。

    我们在江西永新农村作访谈时,总是能遇到一些正接受着访谈的农民,急不可耐地要结束访谈,原因是《第五社区》(某省电视台的一个频道)开播了,得回去看电视。这引起了笔者的兴趣:这到底是什么节目,能如此地吸引这些农民?于是,我们请农民讲述这类电视频道所播放的新闻故事,并对他们所讲述的故事进行了分类。我们发现,农民讲述最多的是那些影响社会秩序的治安问题,比如行骗受骗、杀人抢劫、拐卖人口。其次是些涉及社会公平问题的事件,如冤假错案、逞强凌弱。最后是些有关家庭矛盾的故事,一般多是些因婚姻、情感、赡养等问题引起的家庭纠纷。

    我们通过访谈得知,农民爱看这些社会民生类新闻,不是因为这类新闻满足了人们观看离奇事件的一种猎奇心理,而是因为这些新闻“都是播些真实的事情。”最为重要的是,这些真实的事情也时常会发生在农民身边,并会让农民遭遇上。也正因此,当农民给我们讲叙述电视上所播的新闻事件时,总会讲到自己、讲到村庄中的某个人。以下是江西龙村的村民看社会新闻时的联想:

    电视上天天讲打击传销,可是这些传销还是那么多,总打不完。村中的一个年轻人,去外面打工,也是像电视里播的那样被骗入传销组织,打电话叫家人用钱去接。可是这年轻人不知在这个传销组织中被注了什么药,送回来时,人就变傻了,不理人事。现在不光外面骗子多,乡下也多,我妈去年在自家田里干活时,被一个问路的女骗子骗走了五千多块钱以及她自己的所有手饰。这女的一开始是问路,后来就和我妈拉家常,聊得愉快的时候,这女的说想喝口水。当时已接近傍晚,我妈也正好要回家做饭,于是就把她带回家喝水。可是,不知这女的下了什么药,我妈自己喝完水后便把所有的钱和手饰找出来拿给了她,等我妈清醒后,这人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农民在讲述时也常常会报怨“社会变乱了,变坏了”。比如江西龙村的龙某说:“现在的时代好是好,也自由了,让大家打工有了钱,但人却不自在了,总担心会遇骗、偷、抢。”我们知道,农民外出所经历的社会与农民生于斯、长于斯的村庄不同,外出的农民所处的是一个时刻变化与流动的领域,是一个四处漂泊、无安全感、无归宿感的“风险社会”。在这个陌生、流动、又充满风险的领域中,农民是一个完全原子化的个人。当面对偷、抢、骗时,个体农民往往无可奈何,只能报怨社会太乱,人心太坏。而看社会新闻可以使农民“知道如何不受骗,不上当,知道出门要小心”。因此,看社会新闻似乎成为农民认识外部社会的一种主要方式,同时也是获取应对外部风险社会的一种知识渠道。

    然而,尽管社会新闻可以为农民预知一些可能会遭遇的风险并提供一些防备风险的知识,但一旦遭遇天灾人祸、不测病痛时,农民也会变成社会新闻上的可怜人。比如河南宋村的受访人周某,开学时陪孙女去学校交学费,但在通往学校的公共汽车上,周某小心翼翼装好的两千元钱还是被偷走了。虽然周某也总是收看如何防偷,防骗的各类社会新闻,但毕竟电视无法告诉他识别谁就是小偷,谁就是骗子。现实的社会秩序难以消除农民的“不自在”感。

    为了应对这个充满风险、又不可预知的“不自在”社会,除了看电视,农民通过拜菩萨、敬神灵、信祖先、甚至加入地下教会以求得“自在感”。农民把电视上所看到坏社会和现实生活中的“乱”现象告知他们所信仰的神灵,祈求万能的神能保佑在外务工的人平安,保佑家人免灾阹病。弱小的农民只能以他们自己的方式,诉求万能的神灵创造一个有序、能给人以“自在感”的社会。这可能也是农村各种“迷信”兴起的原因之一。

    三、电视剧与村庄的生活伦理

    在对电视剧选择的情况调查中,我们发现不同年龄层次的农民显示出较大的偏好差异。一般而言,中老年人妇女喜欢看“比较真实”的家庭生活片、以及伦理性较强的情感片;中老年男性农民爱看那些展示正义、善恶、血汗与阳刚的战争片、警匪片以及具有较强现实性的官场剧。[]但是,在江西、河南和湖北农村的访谈中,我们发现农民在讨论电视剧剧情时,有一个共同的主题,即“好人是怎么好的、坏人是如何恶的”,且都期待“好人有好报,坏人有恶报”的圆满结局。农民在看电视剧时,总是怀着强烈的伦理关照。他们总以好人、坏人来判别剧情,总爱议论电视剧里谁好谁坏,并动感情地咒骂剧中里的坏人,赞美或同情剧中的好人。

    而对于纷繁的情感纠纷,三角或四角恋爱,按城市小资们的说法是:“情感的事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能说谁对谁错,谁好谁坏”。[]但是不懂小资生活,也不解小资风情的农村妇人硬是要分个清清楚楚,总是要以好坏来区分电视剧中的所有角色,并以她们的道德伦理观加以评价。我们在江西龙村陪村民看电视剧时,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当看到剧中亲密的或是三角关系的镜头时,都会摇头议论道:“哎呀,这个臭婊子,真是不要脸,不好好做人,败坏别人的家庭。这个男的心这么毒,讨两个老婆,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就像以前的皇帝!”此外,农民总是报怨现在的电视太开放了,比如湖北荆门的一位村民说,“打开电视就有亲嘴的、丰胸的。电视上找小姐、包二奶和婚外情也很正常。这太开放了,会教坏夫妻关系,教坏小孩子”。农民对电视剧的这种议论总会不自然地转入对现实生活的议论,“是呀,这些电视教坏夫妻关系。你看听说没有?李村有个男的在外打工挣了钱后,就嫌弃家里的老婆,在外又找了一个,真是没良心!扔下这个女的真可怜。这些都是电视告诉下面的农村人变坏。”[11]

    由于电视剧中消费主义的生活方式以及充满着小资情调的生活品味与农民的现实生活方式、生活伦理差距巨大。因此许多农民总是倍感惊奇和不解:“电视上生活的人怎么可以天天不用做事,就光谈情说爱,也不愁没钱花?他们的生活就是花钱,上馆子,逛大商场,坐飞机。”正是因为电视剧中宣扬的消费主义的现代生活方式无法引起农民的共鸣,因此剧情中由好人与坏人之间所激起的恩恩怨怨、悲欢离合,才会激起农民的同感,并且深深地博得农民的眼泪与欢笑。他们同情好人,憎恶坏人,为好人的最后胜利感到欣慰。而剧情中那些好人的角色总是以其美好和善良的形象给了农民一种心理上的的安慰。此外,像《刘老根》这种以农村生活为题材的电视剧因为与农民的生活方式、生活伦理较为接近,也会引起农民的共鸣。

    与成年农民不同,农村青少年一般爱看由当红明星主演的都市爱情剧、港台明星剧、青春偶像剧。他们对影视明星的名字都很熟悉,且如数家珍。当他们还在乡村的学校上学时,他们会在他们破旧的课桌里层,文具盒盖的内外层,粘满各大明星的小画像。他们也精通流行歌曲,且常常把其中的歌词作为他们写情书时的表白语。他们能脱口而出许多广告语,并熟悉各种品牌,总想有个MP3或一双名牌运动鞋。在外出打工之前,他们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着想象与向往:“外面应该和电视上的一样,房子特别高,生活很舒适,好玩的地方多。肯定什么都比家里好”。[12]他(她)们也漫无边际地做梦。河南五里岗村一位初中刚毕业,正打算去浙江打工的两位小姑娘说,“我就想做明星,想上电视唱歌、跳舞,我们这个年龄特别喜爱音乐”;“想和电视上一样谈恋爱,送花,送巧克力,过情人节。要自己找对象,不要介绍,这样会显得老土”;“也想和电视上那样结婚:化妆、穿婚纱、拍照、拍结婚录相”。她们也不同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婚恋观,“对我不好,还打我,就和他离婚,有小孩的话就通过法律判”。

    这些在电视机前长大的年轻农民在外出打工之后,一些梦想破灭了。河南银庄的小珊,去浙江打工不到两个月就回家了,她说,“那里住的房子还没有家里这么好,隔了一层墙还漏雨。过得不如家里舒服”。但外出务工的少男少女实现了另外一些梦想:有了手机,并且是带MP3的;也有了运动鞋;还学会了电视上的普通话;也有人学着电视上的方式谈情说爱、同居。

    这些年轻农民对电视的选择不像成年农民那样基于生活的村庄以及村庄的生活伦理观。他们对电视的选择基于电视所展示的生活方式和生活伦理。这些对外部世界充满想象的农村少男少女总被电视牵着走,被电视选择、灌输。从小,电视就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美好的生活,哪里才是美好生活的地方。他们被融入时尚与流行的潮流,被电视中个人主义和消费主义的旗帜引领着。与正处做梦时期的农村少年不同,成年农民看电视剧一般都不会注意电视剧里的现代生活方式。他们感兴趣的是电视剧里头“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并且以他们的伦理观加以区分、评价剧情中的好人和坏人。成年农民对电视剧的此种选择是因为他们很明白两种生活之间的距离。正如河南五里岗的一位村民说,“我们农民的生活怎么能和电视剧里的生活比?我们是地,他们是天”。因此,只有那些展示人性善恶观的剧情和反映农村现实生活的题材才会进入农民的视野,引起农民的共鸣,因为这种剧情才合乎农民的生活伦理和生活方式。

    四、结语:基于村庄生活的电视节目选择

    随着传媒技术的发达,电视频道和电视节目不断增多,农民选择节目的自由度也大为增加。但无论频道有多少,节目多繁杂,农民总是依据其村庄的生活,而非电视节目本身的丰富性选择他们所喜爱的电视节目。电视剧所定义的生活都是些现代生活,这种现代生活虽然能强烈地吸引着农村中的少年,并成为他们梦想的生活目标。但对于村庄的成年农民而言:“电视剧里的生活是假的,是有钱人和城市人的生活”。农民是生活在具体的村庄之中,他们要面对生活中的许多“难事”和村庄治理中“没人管的事”。因此,农民都爱“真实”的新闻节目,因为“真实”的新闻节目可以给予农民一些期待和诉求。宣传国家好政策,展示国家关怀的新闻联播便能满足农民对国家的期望,他们期望新闻上的“温暖”也能送至自己的村庄。这种期望又不断地强化着农民的国家认同,并进一步地强化农民对新闻联播的偏爱。此外,转型社会所出现的断裂与失衡使走出村庄的农民无所适从,缺乏安全感,他们从各类社会新闻中了解村庄之外的那个陌生而具有风险的社会,并希望习得一些预防风险的知识。而乡村社会本身所面临的基础秩序问题愈加使农民关注反映民生和社会秩序的各类社会新闻。

    总之,农民对电视的选择并非随心所欲,而是依托于其生活的村庄以及村庄的生活伦理。当我们以村庄内部的视角、以农民的眼光来看农民对电视节目的选择时,电视便成为了农民选择中的电视、村庄生活中的电视,而不是新闻学或是传媒意义上的电视。如果仅从新闻学或是传播学的角度看电视与农民的关系,我们会看到,无论电视市场如何运作,电视节目如何多彩多异,许多节目总与农民无关。因此,如果没有村庄基础,缺乏农民视角,那将永远无从理解农民与电视的真正关系。

    参与文献:

    1、(美)柯克·约翰逊:《电视与乡村社会变迁——对印度两村庄的民族志调查》展明辉、张金玺/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P180-182

    2、郭建斌:《独乡电视:现代传媒与少数民族日常生活》,山东人民出版社,2005

    3、李春霞:《电视与中国彝民生活》,四川大学博士论文,2005

    4、陈春声:《乡村的故事与国家的历史——以樟林兼论传统乡村社会研究的方法问题》,载黄宗智《中国乡村研究》第三辑,   商务印书馆。

    5、贺雪峰《当前乡村基础秩序的生产状况》,三网中国网;

    6、申端锋《中国农村出现伦理性危机》,《中国评论》(香港),20073月。

    7、孙立平:《断裂:20 世纪90年代以来的中国社会》,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

     

    本文刊于《华中科技大学学报》2008年第6期,人大复印资料《新闻与传播》2009年第3期全文转载。



    []方小红:《大众传媒与农村》,中华书局,2002

    []国家统计局农村调查总队:《2002全国电视观众抽样调查结果》[EB/OL].http:Mwww.CCTV.com

    []燕振等:《城市与农村:中国电视传播的二元结构》,《广告主》,2007,(8)。

    []孔德明:《农民的收视特征与电视媒体的自我调适》,《新闻战线》2003年第12期。

    [] 同上文。

    [] 强月新 张明新《从“使用与满足论”视角看我国农村受众的电视收看动机》,《现代传播》,2007年第5期。

    []引用江西永新地方方言。在永新龙村调查时,该村村民龙某对社会如是的表达,其含意指因对周围环境的不适应而使人缺乏安全感和踏实感。

    []笔者于河南汝南五里岗村调查笔记,2007718

    []课题组在针对“你喜欢看哪类电视剧”的问卷调查中显示选择家庭情感生活片的占38.4%,选择侦探片和战争片的占22.9%,选择戏曲的占29.4%,选择现代都市剧只占3.8%

    []笔者在江西永新龙村陪农民观看电视剧时,记下了当时剧中人物这句台词。

    [11]笔者于河南汝南五里岗村和江西永新龙村的调查笔记,分别是2007714号、2007816号。

    [12]笔者于河南汝南五里岗村银庄调查笔记,200771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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