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产业转移理论与区域经济发展

    ――兼论贺州市产业转移问题

     

    翁乾麟

     

    内容提要:产业转移是发生在不同国家和地区之间的经济现象。产业转移,客观上有助于一个国家和地区产业结构的升级换代,推动先进产业与技术的推广与普及。根据产业转移的客观规律,有意识地组织产业转移活动,对加快贺州市区域经济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关键词:产业转移 雁行理论 区域发展

     

    随着经济全球化和经济一体化的不断发展,通过产业转移,促进欠发达国家和地区产业结构调整和优化升级,正成为越来越多不发达国家和地区经济发展的重要思路,同样也成为我国经济发展的重要思路。贺州市地处桂粤湘三省区结合部,既是西南地区东进粤港澳的重要通道,又是西部地区接受港澳台经济辐射和承接东部产业转移的前沿阵地,承接东部产业转移具有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广西和贺州是我国经济欠发达地区,如何通过产业转移,承接国外及我国东部地区的产业转移,对加快贺州市区域经济的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本文结合产业转移理论与广西的实际谈一些初步的看法。

    一、产业转移理论研究概述

    产业转移问题涉及一个国家和地区间的经济发展问题,历来受到学术界和实际部门的重视。在国外,美国学者弗农等人提出了工业生产生命循环阶段论。该理论对区域间或国际间产业与产品的周期性发展进程以及由此导致的产业和产品转移做出了系统描述和理论总结。它认为,当产品处于创新阶段的时候,本国生产具有竞争优势,产品可以采取出口的方式进入它国市场。当产品处于成熟阶段时,根据技术扩散的程度和生产优势转移的情况,可考虑以技术转让和对外直接投资等方式进入它国市场"。当产品处于标准化生产阶段时,最好通过对外直接投资将生产转移到具有优势的国家和地区。产品生命周期理论主张,应按某项产品技术的生命周期选择转移产品生产的适当时机。弗农的产品生命周期论最初是应用于解释20世纪50年代美国的贸易构成和持续存在的贸易盈余,并预测美国企业在20世纪60年代向欧洲投资的可能模式。它主要是从转出国的角度,阐述产业如何由发达国家逐渐向发展中国家转移的过程,其产品生产的转移是以对外直接投资的形式进行,但是,从生产转入国的角度看,要接纳产品的生产转移,它也有意义,因为它也提出了产业接纳地区必须具备的条件,即必须具有掌握相关产品技术的能力,因为产品生产的转移也包含着产品技术的扩散,而只有那些具有相关技术基础和较高的技术吸收与学习能力的国家或地区,才能真正接纳生产的国际性转移,进而成为该产品的主要生产商和出口商。 所以,这一理论对我们也是有启示意义的。日本经济学家赤松要在上世纪也提出了产业发展模式的雁行形态理论, 认为,在产业发展方面,后进国家的产业赶超先进国家时,产业结构的变化呈现出雁行形态,即后进国家和地区的产业发展是按“进口—国内生产—出口”的模式相继交替发展。这样一个产业结构变化过程在图形上很像三只大雁在飞翔,故称之为“雁行形态说”。这个模式还有两个变型,一个是产业发展的次序一般是从消费资料产业到生产资料产业,从农业到轻工业,进而到重工业的不断高级化过程;另一个是消费资料产业的产品不断从粗制品向精制品转化,生产资料产业的产品不断从生产生活用的生产资料向生产用的生产资料转化,最终就使产业结构趋向多样化和高级化。它是一种提示后进国家参与国际分工实现产业结构高度化途径的理论。赤松要教授在20世纪30年代研究日本的棉纺工业历史时发现的,是一种实证研究的结果。它在亚洲地区的经济发展过程中得到证明,比如在上世纪60年代以后,日本曾经是亚洲经济的领头雁,其后是亚洲四小龙等,但是,它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即过于强调日本的作用,这也是值得警惕的。从我们的角度看,则主要是领会其积极的意义。

    在我国,80年代初期,也有学者根据我国的实际提出梯度发展理论与反梯度发展理论,对地区发展与产业转移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主要的观点是,区域经济的盛衰主要取决于它的产业结构的优劣,而产业结构的优劣又取决于地区经济部门,特别是其主导专业化部门在工业生命循环中所处的阶段。如果一个地区的主导专业化部门主要是由处在创新阶段的兴旺部门所组成,这种地区被列入高梯度地区。如果一个地区的主导专业部门都是由那些处在成熟阶段后期或衰老阶段的衰退部门所组成,这种地区属于低梯度地区。创新活动包括新兴产业部门、新产品、新技术、新的生产管理与组织方法等大都发源于高梯度地区。随着时间的推移,生命循环阶段的变化,按顺序由高梯度地区逐步向低梯度地区转移。从梯度转移论中可以看出,产业发展在客观上存在的区域性梯度差异,使得产业转移成为可能。产业转移实质是高新技术扩散和产业结构升级的过程。通过区际产业转移,存在技术经济水平梯度差异的两个地区按互补性原则,将一个地区内失去比较优势的产业转往具有比较优势的地区,这样,既可摆脱包袱,充分利用沉淀资金,获得比较利益,又可为本地区发展其他优势产业提供有效空间,推动产业升级。其最终结果是使各区域的产业类型和水平与自身的资源禀赋、要素价格和经济发展总体水平相适应。尽管理论界对梯度发展具有不同的认识,但从现在已达到的经济技术水平来看,我国区域经济发展中存在着技术梯度是明显的事实。从这些理论研究中我们可以得出以下几个结论:

    1、市场经济条件下产业转移具有必然性。这是因为,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产业转移无论发生与否,只要存在竞争,创新都是在不断地发生。当创新发生以后,原有的产业必须转移,因为维持原有的产业,从资源配置上说已不经济,于是发生了转移的必要。而不发达地区,相对而言经济比较滞后,创新能力较弱,但是有丰富的资源与劳动力,于是双方相互拉动,发生产业转移的现象。2、产业转移的动力来自于经济的合理性。产业转移的核心动力来自于双方的利益。从转移方来说,产为转移有利于其增加赢利,因为在经济欠发达地区,一般都有更低廉的劳动力,有更大的市场;从接纳方来说,当然也是利益使然,因为新的产业的引入,不仅增加了地方的财税,而且可以推动当地劳动力的就业,等等。由此可见,产业转移的动力来自双方的利益,没有这一条,任何产业转移的现象都不可能发生。3、产业转移有自己特有的发展规律。包括雁行模式,等等。

    总之,产业转移有助于推动地区产业结构的升级换代,客观上有助于一个国家和地区产业结构的升级换代,推动先进产业与技术的推广与普及。在这个意义上,根据产业转移的客观规律,有意识地组织产业转移活动,对一个国家和地区的发展来说,的确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二、当前我国产业转移的主要趋势及特点

    产业转移在我国也早已发生。例如上海市在1995 年就作了将2000 家国有企业转移到西部的规划。一些沿海地区城市为了解决劳动力价值高,原材料及能源短缺等潜在的矛盾,也提出了到中西部去创业的战略,沿海地区的许多企业也出现了“产业西进”的趋势。尽管当时东部产业向中西部转移尚处在起步阶段,但已显示出勃勃生机。近年来,我国的产业转移又进一步发展。以广西为例,仅2003年以来,广西就与东部地区企业签订合作项目就达4198个,占广西签订项目总数的62%,项目资金1914亿元。综合地看,近年来我国的产业转移又呈现出以下几个特点:

    1、产业转移的方向由近及远,重点得西部和东南亚地区发展。

    我国的产业转移,比较早的是发生在粤港澳地区。产业迁入地主要是珠三角地区,特别是深圳。这主要是由于深圳比邻香港所致。但是,90年代以后,随着长三角地区的开放、开发的加快,我国外资与产业转移向北发展的趋势十分明显,上海与江浙地区成为台资与港资的主要吸收地。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随着长三角、珠三角的产业结构调整,这些地区以及日本、南韩的资本、产业又开始向东盟国家转移,比如 据最新资料,越南吸引的外资,在一定程度上已超过了我国西部地区,仅今年18月份,越南就新批准了814个外资项目,今年前8个月该国吸引外来直接投资估计将达83.2亿美元,比去年同期增长39.8%。为什么会如此?是因为这些地区的成本比西部地区更低,因此更有吸引力,正如最近一位台湾学者在桂台经济合作会上所做出的分析那样。由此也可见,在中国与东盟国家的合作过程中,一方面,东盟国家的确是我国的盟友,另一方面,他们事实上更是我国的竞争对手。这点,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高度关注。

    2、跨国公司取代中、小企业成为产业转移的新龙头。

    发达国家对我国的产业转移,早期是要是一些小的公司,大型的公司,比如全球500强的公司并不多。如据资料介绍,20世纪90年代以前,跨国公司大都自己开展主要业务。这是要是由于大公司的转移需要有更多的因素的考虑,比如市场需要较大等等。但是90年代后期以来,他们不但大规模转移生产制造环节,而且将转移延伸到研发、设计、采购、销售和售后服务环节,以增强核心竞争力。跨国公司进行全球战略布局,是国际产业转移的主要推动力量。世界最大100家跨国公司,跨国指数已由1991年的51%上升到2000年的56%。海外分支机构销售收入17.7万亿美元,相当于全球出口的2.7倍。 近年来,跨国公司向我国一些大城市及内地纵深地带发展、转移已成为新的趋势。表现在,一些大型公司开始落户我国西部地区及一些大城市。比如,据广东社会科学院的专家研究,日本一些大的企业开始等到广州,而不再只考虑深圳,因为对这些大公司来说,市场是全球性的,地域上的成本也不似香港的小企业看得太重。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倾向。

    3、产业转移朝高新技术与三产化方向发展。

    传统的产业转移,一般都是从原料产业到加工业,并充分利用本地的劳动力资源。但是,随着产业转移的深化,新一轮国际产业转移主要是高新技术产业和服务业,目前产业转移开始从第二产业转向第三产业。但是,这里的第三产业并非传统的服务产业,而是现代服务业,包括金融、财务、研究开发、经营管理、金融财务分析、售后服务等。例如,香港的金融业正在大力开辟内地市场,就是一个例子。又如,2005年上海市第三产业吸收外资合同金额73.15亿美元,比上年增长60.2%,占全市外商直接投资合同金额的比重首次超过50%,达到52.9%。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与需要耗费大量土地、能源的制造业相比,现代服务业具有智力要素密集度高、产出附加值高、资源消耗少、环境污染少等特点,因此引入第三产业是我国尤其是发达地区产业转移的必然选择。

    4、在较小的区域内,同时存在向边缘地区发展的倾向。

    与这些大区域的产业转移不同,我们看到,一些小的区域内,产业存在向边缘地区转移的倾向。这主要是指以省为单位,省内发达地区的产业开始向本省边缘地区发展的倾向。比如,广东珠三角地区的产业正在向粤西、粤北发展的趋势。广东最近提出要把湛江打造成粤西地区经济的中心城市就是一例。这种现象在浙江、江西都省也存在。当然,这些产业转移主要依赖行政力量的推动,而不是市场力量的推动,因而其能量是有限的。但是,它毕竟是存在的,并且分流了一部分产业,因此也应引起我们的关注。

    5、在产业转移过程中,资产重组、兼并活跃。

    在产业转移的过程中,各地通过联合、重组、兼并收购,组建集团公司等产权交易活动,有效地促进了生产要素在产业间及地区间的优化组合。这无形中促进跨区域产权结构的调整,搞活存量资产,使现有大量闲置或利用率很低的资产流动起来,提高了资源配置效率,各区域经济优势得到较充分的发挥,从而对于促进社会生产力发展和劳动生产率的不断提高,减少重复建设,避免区域产业结构趋同产生了重要的作用。在这个意义上,产业转移不仅促进了一个地区产业结构的升级换代,而且也促进了这一地区经济发展的制度创新,具有重要的意义。

    三、关于贺州产业转移的几点建议

    根据以上理论与实际走势的分析,贺州产业转移应该解决好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加快贺州产业转移与东盟的合作。

    20年来,我区在经济发展战略的研究问题上经过了许多的转变。最早是就本区谈本区,如提出“再造一个山上广西”“海上广西”,理由是广西山地占80%,有一片海,应该充分发挥广西的这些资源优势,等等。其后,又提出服务大西南的思路,开始了大通道的建设思路。这条道路开始走出广西谈广西,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其后,又提出加入泛珠经济圈,利用产业转移,带动广西经济的发展。现在又进一步提出泛北部湾经济圈的发展思路,重视与东盟的合作。这一思路契合了国家重视与东盟合作的外交战略,有望成为国家战略的一部分,从而得到国家的支持,是一个更大的进步。贺州市比邻广东,是我区承接东部地区产业转移的重要地区。近年来,贺州市在承接产业转移方面做了大量的探索,取得了明显的成效。如据报道,近年来,贺州市按照“东引西联,向南发展”的战略部署,引进承接产业转移项目1049个,占全市引进项目的46.79%,投资总额268.01亿元,占全市投资总额的59.83%,外来投资已经成为贺州经济发展的第一助推器。贺州市生产总值从2004年起,平均增长超过20%,而贺州、钟山等地工业园区迅速崛起,就是新的证明。实践证明,贺州市选择主动承接东部地区产业转移的发展战略,是完全正确的。在新的历史条件下,贺州市应该参照发达地区的先进经验,应用更加先进的思路搞好承接东部地区产业工作,促进贺州市区域经济的快速发展。比如,北部湾地区的开发开放正成为广西经济发展的热点,贺州市应该重视泛北部湾经济圈的研究,尽快融入泛北部湾经济圈的建设,把产业转移和招商工作做到东盟国家去,既走出去,又请进来,这样,就可创造贺州市产业转移的新局面,有力地促进贺州市区域经济的发展。

    第二,关注点轴模式与产业布局问题

    区域经济学有一个重要的原理,即认为,区域经济的发展总是在遵循一个发展规律,即规模效应的规律,区域的发展总是从一个点开始,然后转向一条线(轴),然后再转向一个“面”。观察现实生活,应该承认这个规律是客观存在的。比如,就广西而言,桂林-柳州-南宁无疑是一条发展轴;就百色地区而言,百色-田阳、田东-平果是又一条发展轴,现在又在发展出田阳-德保一条轴。经济的发展,就是通过这些点(极)和线轴而发展起来的。贺州近年来产业发展也取得了明显的进步,主要表现在,目前贺州正在形成一条贺州区-钟山发展轴,这一地区的生产为可能占40%60%左右。应该说,这是十分可喜的事,因为它符合区域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必然对贺州市区域经济的发展产生良性的推动作用。我们认为,应该进一步加大这两个地方以及信都经济区的经济发展,使之成为贺州市经济发展的龙头或新的增长极。应该看到,一旦这些地区的产业转移形成规模,那么,这些地区的产业转移对贺州产业发展的影响必然会有拉动作用和乘数效应,从而进一步促进全市的产业转移。这对贺州的区域经济发展也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第三,重视第三产业的发展,把贺州打造成三省边区的经济中心。

    如前所说,以服务业为代表的第三产业投资正成为国际产业转移的新热点。随着经济全球化和知识经济的发展,服务业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越来越大。同样,伴随着中国作为“世界工厂”地位的形成和发展,与国际贸易、国际金融和国际物流相关的服务业的外商投资也越来越多。如上海市提出把上海打造成国际经济、金融、贸易和航运中心的定位就反映了这样的发展趋势,也为上海承接服务业转移做出了总体的规划。贺州当然不能和上海相比,但是贺州市是广西、湖南、广东三省区边区一个经济相对发达的地区,努力发展三产即现代服务业,为三省区边区的经济发展服务,把贺州打造成三省边区的经济中心,也应该成为贺州经济发展的一个方向。

    第四,高度重视贺州比较优势的发挥。

    区域产业选择,从实际工作的角度分析,本质上就是招商,也就是本区域发展什么产业,选择什么产业的投资商入驻等问题。我国的一些开发区,由于缺乏招商的产业规划,被动性招商,“捡到篮里就是菜”,导致开发区缺乏特色,不能发挥区位优势,不能形成产业生态系统,最终开发区土地资源消耗殆尽,但总体上缺乏持续发展能力。现在,越来越多的开发区意识到这样的问题,并就区域产业定位和产业规划聘请专业咨询公司开展专题研究。贺州应该真正找出自己的优势,发挥自己的优势,在新一轮产业转移的浪潮中不能采取盲目接受的态度,要有所为有所不为,要选择转移产业中的优质资本,提高转入门槛,以有利于产业结构的优化和产业升级为目标。这样才能在与别的地区的竞争中获得先机,加快自己的发展。

      第五、关于进一步改善投资环境问题。

    过去,优惠的税收政策、低廉的土地批租价格成为各地吸引外商投资的竞争手段,甚至在一些地方出现了恶性竞争,损失了大量的公共资源。近年来,随着一些沿海开发区土地资源变得紧张,这种简单、低层次竞争所带来的欠缺持续发展能力等弊端逐渐显现出来。现在,越来越多的地区意识到进行招商政策调整的必要性,并逐步从过去强调财税优惠招商转向重视综合投资环境的改善,从而提高区域的竞争力。事实证明,过分的财税优惠政策不仅造成了公共资源的浪费,也容易导致投资企业的决策系统失衡,最终影响企业的长远发展。因此,贺州应着力改善综合投资环境,体现区域差别定位,加强特色招商,避免因简单的财税优惠政策而造成恶性招商的局面。

    (作者系广西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主要参考文献

    1、刘奇葆:《把握规律,选准广西产业转移的承接点》《当代广西》2007年第10期。

    2、《自治区党委、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推进承接产业转移工作的决定》《当代广西》2007年第11期。

    3、刘奇葆:《创造良好投资环境 积极承接产业转移》《广西日报》 20070426

    4、王雪:《国际产业转移理论及其研究》《山东工商学院学报》20071期。

    5、杨正位:《国际产业转移与我国的对策》《求是》2005 年第 3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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