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湖南湘阴县城西镇古塘村的马步高感到异常苦恼:他承包了原南阳镇蔡华港的组级公路,组长承诺完工后付款。可拖延了近一年,自己的工程款迟迟没有着落。蔡华港的公路是由本组村民自发筹资修建的,工程没开始前,各农户的积极性很高,纷纷表态愿意筹资,可是等公路竣工后,组长上户筹集资金时,一些人却以种种与工程质量并无关联的借口,拒绝出资。组长连续组织召开几次村民会议未果,村委会的多次协调也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王家坝村的二组也遇到了类似问题,组里的路已经亟待修缮,但是真正要农户自行集资时,个别农户坚决反对,使工程无法进行。
“有些农民用于自己农田灌溉的电费都不交,何况公益建设?现在农民的思想越来越涣散了。”谈到公益建设,王家坝村的另一个组长周栏贵忧虑地告诉笔者,他所在的村民小组组长换了一茬又一茬,大家都不愿意当组长的原因,就是公益建设根本无法组织。政府不可能全部包揽,而依靠群众筹资时,往往由于个别人的反对而一事难成。
笔者在乡村工作9年,所看到的是,除了近年的村村通工程、农网改造外,当地农村的公益建设主要得益于六七十年代的大集体建设。农村公益建设为什么会陷入如此尴尬境地?
税费征收时期,农村的公益建设主要依赖乡村统筹解决。尽管基层政府往往遭遇一些农户拒交税费,但由于有来年的政策收费做保障,为了保证正常生产生活需要,基层政府也尚能靠四处借债维系,农村的公益建设尽管有限,但尚能解决燃眉之急。税费取消后,基层政府正式退出对农村公益建设的管理,农村当地的公益建设只能靠“一事一议”来自行筹资筹劳。基层干部在组织公益建设时,经常遇到个别农户不顾全大局刻意刁难,往往应对无措。另外,历年陈欠的税费叫停后,大大挫伤了以前一些“响应政府号召”的农户的积极性,使一些恶意拖欠的农户得到了“政策保护”,因而大家都对公益建设热情不高,即使迫不得已,大多数人也“持币待观”,唯恐率先吃亏。
最近,北方发生严重大旱,“渴声”惊动中央高层。除了特殊的气候原因外,也严重暴露了农村水利的多年失修,更多地暴露出体制和政策存在的问题。中央党校的邓聿文认为:“这是一种体制问题而引起的缺水,我把它称为体制型缺水。”邓还强调,要解决水资源的“公地悲剧”,有两种方式可供选择,一是政府管制,即计划方式,二是将公共资源变成私人资源,即市场方式。但就中国转型时期的实际来看,完全的计划方式或市场方式都不合适,比较可行的是政府的宏观调控与市场机制有机结合,逐步形成水资源的宏观控制和微观定额体系。农村的公益建设应该咋办?我想邓聿文关于北方大旱的有关论述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北方大旱,并非一日而成,深刻体现了农村公益建设的困境。在现行农村建设中,依然存在众多的“北方大旱”,但愿政府高层,能在体制和政策上提早“备荒”!
原文发表于2009年2月18日《中国改革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