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一个第一流的军官,和培养一个第一流的科学家,那是不同的。第一流的军官,是要求他坚决服从命令的,而且也要聪明。但是,一个军校训练起军官,那是相当严格的,甚至相当艰苦。
实际上,科学技术人员中,工程师,总工程师的训练,也和训练军官差不多。
但是科学家就不同,人类第一流的科学家,产生重大发现的科学家,是怎样产生的呢?是属于真闲人而产生的。就是说,一个人完全无事,游手好闲,生活实在是腻透了,无聊死了,于是,研究研究大自然吧,这就产生出世界上伟大的科学家了。
例如,拿发现了进化论的达尔文来说吧,那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公子,成天无所事事,因此喜欢干一些打猎的事情,后来就乘船出海,到处乱玩,对大自然进行观察,结果写了不朽着作《物种起源》。
从这个角度讲,最伟大的科学家并不是培养出来的,没有什么好办法培养出第一流的科学家。那怎么办?办法就是要养一群闲人,他们完全不愁吃不愁穿,也完全无所事事,不知道干什么好,当然也不会去找一个工作干。那么,这群闲人就会有一个极低的概率,比如说万分之一吧,产生出一个伟大的科学家。伟大的艺术家,其实也是这样的。伟大的诗人,其实也是这样的。
为什么说第一流的人才不是培养出来的呢?如果说,有一个教育机构,有一些人,自己是知道怎样培养出第一流科学家的,那我倒要问,这些人何不自己来当这个第一流的科学家?难道教育部的制定教育政策的人是世界第一流的科学家吗?不是。但是他们仍然处于制定政策的位置。
但是我要说明的是,教育部制定教育政策,规定教育制度,当然也是有用处的,这个用处就是培训出大量的非科学家的,社会需要的人才,例如军官,例如优秀的工程师,这些维护社会机器运转的职务,是有相当既定的程序把这些人才培养出来的。当然,不是说当军官当工程师就不需要创造性,只不过只是在游戏规则已经定好基础上的创造性而已。
另一方面,培养出世界第一流的(注意不是中国第一流的)科学家,因为是要养一批闲人,等他们出来一个。这就有一个代价。这个代价,有可能许多家长,或者社会的维护者,领导,都是不喜欢看到的。下面我说明这个代价。
例如,假设一群闲人中出一个伟大科学家的概率,是十万分之一。那么好吧,在社会上养上十万个完全无所事事,爱干什么干什么的人,完全不愁吃穿。那么,通常当然会涌现出一个伟大科学家,但是,另外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那就是废物,或者是流氓,这就是代价。
但是,这个代价你必须付出,就是说,你必须为养着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废物或者流氓作出思想准备,那么,那一个伟大科学家就出现了。那么如果你说,我就喜欢要那个科学家,不喜欢要那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废物或者流氓,那么这回倒要我说了,那不可能,那你必须付出这个代价。
我这是在解释,为什么现代科学出现于西方,而中国两千年以来科学发展停滞不前的根本原因。那就是,本来人类社会弄出一个剥削阶级,就是要他们闲来无事,绝大部分人不是废物就是流氓的,但正是因为付出一这个代价,其中就有极少数人,才有机会成为最伟大的科学家。这就是西方社会科学技术发展的根本原因。
而中国古代的剥削阶级,因为父母们看不惯儿孙们无所事事,对于他们大部分都成为废物或者流氓不能够忍受,因此就想出一个办法让这些儿孙们都很忙,什么办法呢?那就是科举考试。所以,《红楼梦》中的贾宝玉就没有机会成为废物和流氓,而是去考试了,他敢不去,就要挨打。这就导致了中国的社会,无论富人和穷人,通通很忙,穷人忙于生计,富人忙于考试,谁都不得闲,流氓和废物的数目当然是降下来了,而出现伟大科学家的几率,也就降下来了。
我们知道在中国的民国年代,抗日战争年代,这些战争年代涌现出了大批优秀人物,优秀的文学家,优秀的科学家,优秀的政治家,如毛泽东,鲁迅,郭沫若,等等,为什么呢?因为战乱年代,社会不稳,孩子的家长们没有心思对孩子进行持续的压迫,科举制度一遭破坏,孩子的家长们也不知道要让孩子们干什么,知识分子也经常逃难,因此也不能够形成系统性的对学生弟子们的压迫,大量的闲人开始出现,导致了优秀人才有机会出现。
你们认为毛泽东不是闲人么?现在在座的有多少有机会象毛泽东那样,完全不考虑生计,不考虑文凭,而自己步行出发走了大半个湖南省,调查社会情况?有这样的人么?
还有一个时期也有点希望的就是,文革十年动乱,完全没有考试了,结果文革时代的人倒有不少优秀人才出现,例如赵本山。袁隆平也是重要的一个。其实当时的陈景润在运动之下也成了闲人,这也是他能够攻克一加二的重要原因。
反而倒是和平年代,文人们有机会在全社会形成系统性的考试压迫,而社会上的闲人大量减少,这很有可能就是中国难出第一流科学家的原因。而且,教育部能不能够忍受为出一个优秀科学家导致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笨蛋加流氓的出现?如果不能够忍受,那么,那一个第一流的优秀科学家,也就没有机会出现。
家长们也要冒风险,你敢让你的孩子完全无所事事吗?那么,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机会成为一个笨蛋加流氓,只有十万分之一的机会,成为世界第一流的科学家,你能够忍受么?通常是不能够忍受的。
但无论如何,我们应当注意到国外的闲人还是相当多的,例如试图乘热气球周游世界的人,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