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行
作者:李水山
改革开放初年,一提起改革开放,人们自然会想起广东、香港,从广东来的人话多,尽管口音浓重人们也愿意听广东人讲话,那里有很多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新鲜事和有趣的事,什么牛仔裤、香港歌曲录音带、电子表、打火机、化妆品、巧克力、香烟、摩托车、电动刮脸刀、华侨饭店、公社干部辞职经商啦、香港有亲戚的人发了等。即使喜欢在台上大嗓门作让人疲倦不堪的报告的人,也悄悄压低嗓门托广东朋友带个几元钱的电子表给他。
“百听不如一见”,听得多了,就想去看一次“改革开放前哨”的“史无前例”的新气象。到了广东,这里的太阳光特别耀眼,现在还隐约觉得刺眼般亮光。深圳,当时的多数国人印象是在那电影《秘密图纸》里看到的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小渔村。果然,上一世纪80年代初的深圳还是泥潭和工地,偶尔有几间农民工住宿的窝棚。明天要去香港沙头角中英街看,大家兴奋得睡不着了,在学校的深圳办事处的简陋招待所二楼阳台上遥望远处,每隔一百米的大探照灯光照辉煌,看着照明灯那一边的香港的夜空,心想那里会怎样,为什么那么多广东人冒着生命危险都要跑到那里。第二天,排着长长的队进关后,到了“中英街”。果不其然,各路大小商品琳琅满目,但身上也没有多少钱,只能买点家里常用的味精、打火机、香皂,省下钱来给亲属的孩子买了一身非常漂亮的童衣。回家后,亲戚朋友们都很高兴,老人们抽上我用一次性打火机点的广东烟,脸上笑开了花,亲戚家几岁的孩子穿上漂亮的衣服,照了很多相,至今都是美好的回忆。大家说,这什么时候能赶上广东啊。
回到北京看,商店的东西还紧缺,三里屯有一家商店,只有人民币外汇券才能购买那里的商品,有的商店还进不去。临近春节回家,托人兑换外汇券买了一瓶茅台酒才十几元,老人非常珍惜,母亲后来告诉我:来了最好的朋友,父亲才拿出来互敬喝一盅。
第二次去广东,是1991年秋,都说广东又发生了很大变化,恰好刚刚播完电视剧《情满珠江》,戏里的人物和故事,都在吸引大家想去一次亲眼目睹。到增城、东莞、番禺等地参观、考察,的确看到了广东人“不争论”的实干精神和魅力,当时广东人叫“只生孩子不起名”。第二年,邓小平同志在南巡谈话中就赞赏了这一广东人发明的“先做后说”的实干精神。这次看广东的新变化是产业升级换代,如制造打火机、味精、香皂转向生产电动机、电视机、音响、卡拉OK机、照相机等,可以比北京等地更便宜的价钱买这些电器,当时单位组织活动要唱首歌,就在当地熟人的陪同下去买了一台,当时还真担心一路上大家所说的“掉包术”,怕买回一堆砖头。看着买回的卡拉OK机上放出的港台歌星唱的歌曲,学会唱一两首时尚歌曲,就不怕在单位活动中出丑了。
第三次出差到广东是90年代末,正好赶上快过圣诞节,广州满街上都是摆放的小红帽子和播放的圣诞曲子。这次的变化是,大家对去百货商店、饭店看,安排去中英街都不感兴趣,而是开始关注广东的环境保护和生态农业的发展经验。回来时,大家竟然没有买一件商品。以前排长队挤到前边买过的商品,别说北京,就是在农村商店里也都有了,何必怪沉的从广东背回呢,这些东西家里都不缺。大家隐约觉得内地和广东一样了。
后来,有机会到了香港,到商店买了商店里最大号的一身衣服,价钱不低,回来后因太小谁也穿不了。2004年,去日本做访问学者,到大阪最大的“梅田”百货商店和附近超市一看,在商店里的货物中多半都是国货,回国时高高兴兴地买了几件国货,至今穿着,很暖和、挺舒坦。以前,去广东有一件不愿意买的商品就是仿造的电动刮脸刀,一直用在国外买的,用了多年网罩坏了,修理的价钱要比买新的国产货还贵几倍,索性到附近超市买了一个中外合资企业生产的刮脸刀,还好用,还可以用水冲洗。
改革开放30年,国家经济、社会全面发展,国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东西多了,天也蓝了,空气也清新了。三次去广东经历的趣闻,清晰地告诉人们,发展是第一要义,发展是硬道理,老百姓的衣食住行医教才是根本,不要空谈,不要虚荣,不要张扬,要实干,要实事求是,先做后说。实干,就是在全国率先吹响改革开放号角的广东人的精神,广东人的大胆尝试带动了全国的发展,全国人民依然“情满珠江”。
改革开放30年,还知晓了一个更加重要的道理:东西多了还要蓝天白云,既要金山银山,也要绿水青山,需要人们的好心情,这就是每个人的生活质量,我们的居住与生活环境,靠什么提升?靠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
哪一年,我还想去广东看看那里的新面貌。
2008,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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