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农村建设理事会与村庄内生性资源动员

    --豫北安阳洹村观察

     

    郭鹏群

     

        洹村作为安阳市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示范村之一 ,按照上级要求,在驻村工作队的指导下,很快成立了新农村建设理事会,试图在新农村建设过程中动员村庄社区内生性资源,解决农民组织与合作上的难题,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提供村民的支持和有效参与,形成民主管理的有效模式。驻村工作队员全程参与了理事会筹备、成立以及所开展的各项活动。本文所要完成的任务主要是探讨从乡村治理区域比较的视角,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背景下,以联合家庭主导的豫北乡村通过借鉴赣南模式所成立的理事会的构成、运行机制,以及与村庄正式权力机构和国家的关系,在动员村庄内生性资源过程中的经验与困境。全文可分为以下几个部分:一是介绍洹村的基本情况;二是描述和分析理事会的运行与功能。主要关注这样几个问题,理事会是如何成立的?做了哪些事?效果如何?存在什么问题?三是探讨理事会运行的社会基础,从村庄结构的角度对理事会的结构、运行机制和效果进行解释和说明。

     

        一、洹村基本情况

     

        洹村位于豫北平原,安阳县东部L镇西北,安楚公路北约1公里,距离安阳市区、京珠高速公路25公里,距离郑州200余公里。

        全村现有160余户,700多人,计税耕地面积600亩,全部为水浇地。全村分为3个村民小组,主要姓氏有丁、肖、刘,其中丁姓所占人口比例为41%,肖姓占24%,刘姓占19%,另外还有小姓贾、牛、张等。洹村是以传统种植业为主的村庄,目前主要农作物为旱作物小麦、玉米,及少量的棉花。

        作为华北平原一个以传统种植业为主的普通村庄,土地是洹村的惟一的资源,而且人均土地稀缺,因此从历史传统到实行家庭承包制,洹村呈现出较强的流动性和兼业经营,农户的经济收入来源呈现出多元化,其中传统种植业收入比例呈现逐渐下降趋势,而外出务工、经商等收入比例逐渐增加,已成为农户家庭货币收入的主体。外出打工的基本情况是常年外出打工的有100多人,年龄从1617岁到5060岁。春季出去打工的人最多,有100-200人,结婚的女性一般在附近打工。村民外出务工主要是跑运输、搞建筑、做衣服等。打工的地方主要有北京、山西、内蒙、山东等地,少数女性也有到石家庄、北京等外地打工的,一般与丈夫一起去。每年阴历十月半以后,当天气逐渐变冷的时候,外出打工的村就开始陆陆续续地回村了,如果这时气温还比较高时,回村的时间就延续就到阴历十月底。当然也有少数村民坚持到腊月甚至不回来过年的情况。

        在洹村,普通农户家庭支出主要由子女接受教育费用、医疗费、建房支出、红白喜事花费、人情往来支出、农业生产投入、生活费支出、赡养老人费用等构成,其中建房、教育等费用所占比例较高,红白喜事花费较大,个别农户因患病医疗费成为主要负担。在税费改革以前,洹村村民缴纳税费相对较低。村民的饮食结构以面食为主,主食一般是面条、馒头、稀饭,吃菜较少,很少吃肉,一般是在节日和过会期间才购买数量较多的猪肉,吃菜以自已种植为主,近年来购买蔬菜数量逐渐增多。农民以经营种植业、养殖业和外出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种植粮食一年两熟,冬种小麦,夏种玉米,亩产基本上为800斤~1000斤,一亩地每年可收入粮食16002000斤。在洹村由于农户条件不同已形成了较为明显的经济社会分层,可以从村民自住建房等直观地呈现出来。

        洹村的天主教自1980年代中后期重新恢复以来,发展较为迅速,目前村民信仰天主教的人数较多,并且组建了教会,修建了村庄的天主教堂,进驻了修女,成为所在乡镇天主教信仰的中心。天主教在日常生活和宗教节日期间活动较频繁,目前已组建了腰鼓队和音乐队。与天主教兴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传统宗教信仰衰落,如传统宗教的活动场所庙宇或已拆除或破烂不堪,宗教组织不复存在,宗教活动稀少。

        目前,洹村村级正式机构有村党支部、村委会等。全村现有11名党员,村两委干部5人,村干部月工资均为140元(2006年)。全村分为三个村民小组,没有设立专职村民小组长,村民小组的工作由村干部兼职。根据近三年来豫北乡村调查经验,豫北各行政村基本上没有设立专职小组长,原因一是为了减少干部工资支出,减轻村民负担;二是豫北地区村庄聚集而居,一般自然村就是行政村,或者一个自然村分为几个行政,村民居住比较集中,便于管理。有事时,村干部通过高音喇叭或上门通知,十分方便。而不是如南方山区居住十分分散,一个行政村由散落在面积广大的区域内的10多个自然村构成。

        从村干部的姓氏分布上分析,洹村村干部三个主要位置(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和会计) 分别由三大姓氏的人掌握,形成了较为典型的村庄权力结构的模化。

        如同豫北平原地区的多数传统农业型村庄一样,目前洹村村集体既无机动地,也没有集体企业,没有任何集体经济收入。村两委办公费用和干部工资在税费改革后主要依靠国家财政转移支付维持。虽然洹村经济发展水平发展一般水平,也没有集体经济收入,但在新一届村两委干部的领导下,经过艰苦努力,通过多方资金投入,主要是国家财政资源输入,近几年来在沼气建设、村庄基础设施建设、农田水利基本建设、街道环境整治、农业结构调整、乡风文明建设等方面取得了较为显著的成绩,得到了上级政府和领导的肯定。2006年被确定为安阳市34个扶贫开发整体推进村之一,项目完工验收后被评为优秀村,同年被市委、市政府确定为全市130个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示范村之一。2006年被评为安阳县“五好”党支部。2007年被评为安阳市市级文明村。

        目前洹村的基础设施建设较为完善,涉及村民的生活、生产的公共物品供给较为充分。村内的道路基本实现户户通并装配了路灯,电网改造已经完成,农田水利灌溉体系较为完备(以机井、田间水渠为主),农户沼气建设基本完成,街道实现了绿化,墙壁粉饰整齐美观,建有健身广场,配置了10套健身器材和标准篮球场,村委会办公设备齐全,如办公室建筑200平方米、现代党员远程教育网络、会议室、康检室、警务室、图书室、电脑等。

        洹村目前村级债务为信用社3万元贷款及利息。负债的原因是分村后,村委会一直没有资金建办公室,2005年在镇政府加强村室建设的要求下,修建了建筑面积200平方米的二层办公楼房,建筑资金不足,以村支书个人名义借信用社贷款3万元,至今未还。

        近年来,洹村村两委的工作概括起来主要有:税费改革前(2005年以前),收缴税费。税费改革后则变为发放国家粮食直补和综合补贴等财政转移支付;配合镇政府做好计划生育,主要建立台账,每两个月进行按期康检,收缴违反计划生育罚款,计生户发放补贴等;村庄基础设施建设,如村内小学校舍建设、村庄道路建设、农田水利建设、村委会办公室建设、街道环境整治等;处理村内纠纷;讨论决定低保户名单、农村义务教育“两免一补”名单等;研究、实施村农业结构调整,提高村民收入;组织村民冬季巡逻,搞好治安工作;搞好春季植树工作;做好沼气建设工作;完成乡镇政府交办的各项任务,如社会治安方面的警铃入室、三夏期间的防火、有线电视入户等。另外就是一些日常性工作,如户口登记、信件发送、良种推广等。由于洹村近几年来成为各种示范村,各项工作比较出色,因此,迎接上至省政府,下至县委、县政府领导到村检查指导工作成为一项经常性的工作。

     

        二、理事会的成立

     

        20069月,安阳市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规划开始实施,洹村被定为安阳市市级示范村之一,随后由中共安阳市委党校单位2 人和安阳县科协1人组成驻村帮扶工作队进驻洹村,进行为期二年的帮扶指导工作。

    按照上级党委和政府要求,驻村工作队积极工作,在村两委尤其是支书的配合下,洹村新农村建设理事会很快成立并开始运行。其成立过程大体经历这么几个阶段:

        一是调研摸底阶段。驻村工作队通过与村两委干部座谈、入户访谈等方式,了解洹村的基本情况,着重从村庄权力结构的三层分析的角度,理解洹村政治社会生活中运行的实态和机制 ,特别是洹村非体制精英的状况,选择和确定理事会合适人选,为理事会的成立和在村庄治理过程中发挥作用奠定基础。

    洹村非体制精英的状况与洹村的村庄性质紧密相关。从农民认同与行动单位的视角,洹村属于联合家庭主导型的村庄。虽然从姓氏结构上属于主姓村,但家族意识已经消解,家族作为结构性因素对村庄治理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作为家族消解而留下的碎片,由三服或者五服关系而形成的门子(股、本家)在村民的日常生活,特别是在红白喜事上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一般发挥着对内合作的功能,是一个较为松散的的家庭联合体。在洹村,在门子这个松散的家庭联合体内,存在着强有力的兄弟关系,从村民的日常生活或者突发事件上,因兄弟分家而形成的联合家庭还是超越了门子,门子不能抑制联合家庭之间的紧密联系,或者说兄弟之间关系更为坚固,而堂兄弟之间关系则较为脆弱。但由于洹村分层明显,分层与门子相结合,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门子的观念,使门子这种结构性因素不仅仅具有对内合作的功能,而且也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了一致对外的功能,这是我们应该注意的地方。因此,在洹村,理事会若真正发挥作用,具有广泛的代表性,便必须在全村各姓所形成的10多个门子中都至少有一位成员。同时,由于洹村信仰天主教的村民较多,为了便于动员天主教徒和协调信教村民与不信教村民的关系,天主教会也要有适当的人选。

        二是筹备阶段。驻村工作队在前期调研的基础上,起草了《洹村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理事会章程(征求意见稿)》,提出了一份理事会成员名单。这份名单,基本上得到了村两委干部的认可。从1031日起,驻村工作队加快了筹备工作,按理事会预选成员名单,逐户上门谈话做工作。动员的方式是,到了推荐人选家里或者在街道上遇到推荐人选后,由驻村工作队员向推荐人选介绍理事会的性质和任用,说明因为他(她)威信高、热爱公益事业、群众基础好,因此由村干部和村民推荐的,希望他(她)能够义务地为全体村民服务。没有想到的是推荐人选的积极性都很高,没有一个当面拒绝或者说难听话的,均表示愿意为全村发展贡献力量,让驻村工作队深受感动。在成立大会前,与村支书讨论《理事会章程》时,村支书只是强调了一点,即理事会成员是义务地为村民服务,没有报酬。

        三是召开成立大会。经过紧张的动员,114日下午,由驻村工作队和村两委主持,在村委会会议室召开了成立大会。参加会议的人员有理事会成员(预选成员15名,其中5名因事未到),村两委干部和党员。主要议程是:1、驻村工作队队长做动员和说明。2、驻村工作队员宣读《洹村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理事会章程(征求意见稿)》,并逐条征求意见。大家认为考虑得比较周到,表示赞成并通过。3、村支书提名会长人选,大家都赞成并通过。4、会长、副会长发表任职讲话,表示要好好干,要少花钱并多为群众办实事,配合村两委做好新农村建设。5、初步议了一下理事会的工作。限制红白事规模又成热点,大家都强调要本着节俭精神办理红白事,要制定相关制度来抑制红白事上的恶性竞争。但当前有紧急任务,上级对村容村貌整改任务要求很高,便把此做为主要议题。会长提议要各个街道选人负责,得到大家的赞成,随后便对理事会成员按居住地进行了分工。会议进行了约2 个小时。

        洹村村理事会筹备和成立,从村庄的场域看,具有以下特点:1、国家介入较深,或者说理事会是在外来力量的支持下成立的。其表现为:一是预选的成员名单,驻村工作队通过调研的方式积极参与,并积极与村两委干部进行沟通,说服村两委干部接纳所推荐的人员,如天主教会人员。二是预选人员动员是由驻村工作队完成,村两委干部在动员过程中作用较小。三是《洹村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理事会章程(征求意见稿)》是由驻村工作队借鉴外地经验而拟定的,村两委干部仅就部分内容提出修改意见。村支书特别强调了理事会成员工作是义务的,这反映了在税费改革的条件下,村庄体制内精英在动员社区内生性资源或者体制外精英时所面临的困境。这一困境在以后的理事会运行过程中表现得更为突出。2、村两委干部或者体制内精英对理事会这个新生事物是持欢迎态度的,但同时对其能否发挥作用疑心重重。村两委干部希望理事会能够发挥作用,在讨论理事会预选人员时,可以看出他们对村庄的结构十分熟悉,对由各姓所组成的门子及其相互之间的强弱关系了然于胸,其所提出的预选名单具有广泛的代表性。但对理事会能否发挥作用,或者用支书的话“有没有参政意识?”表示怀疑。3、理事会成员对于自己在村庄中这一新的身份是感到自豪和骄傲的,在成立之初能够很快进入角色,如把村容村貌整改任务当成为自己的事,并积极想办法做好。在成立大会前,驻村工作队担心是会长人选能否顺利产生,或者出现争论。但结果令驻村工作队和村两委干部十分满意。在以联合家庭为主导的村庄类型出现这样的结果,也许是与较明显的社会分层以及村两委近几年显著的工作成绩有关?或者与驻村工作队的在场有关?4、由于洹村是一个高度流动的村庄,理事会成员基本上由老人(或者各个门子的家长)组成。

     

        三、理事会所做的主要工作

     

        洹村社会主义新农村理事会成立后,在驻村工作队的指导下,村两委干部和会长带领理事会成员积极开展工作,尤其在成立初期,面对村庄环境整治的艰巨任务,发挥自身优势,配合村两委工作,受到村两委干部和村民的好评。在随后的日常工作中,如纠纷调解、村务决策等方面,能够主动发挥作用。理事会在运行过程中也存在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一是理事会个别成员讨论问题时,难以从村庄整体考虑,如农业结构调整遭到涉及到的理事会成员的抵制、救济款物只关心自家能否得到等;二是理事会缺乏正常的活动经费,理事会成员工作只是尽义务,而缺乏必要的物质鼓励,时间长了,成员的热情消退后,理事会的正常运作就出现困难。

        1、检查督促村庄街道环境整治。在新农村建设中,村庄保洁机制是衡量或者考核的一项重要内容,但对缺乏集体经济收入的村庄而言却是一个难题。理事会成立后的第一件工作就是检查督促村庄的环境整治。在成立大会上,理事会会长提议按区域实行分工负责制并定期检查。在理事会成员的响应下,当场按村两委干部和理事会成员居住地进行了分工,由二至三人负责一条街道,负责检查督促街道范围的村民打扫卫生。但是这项制度始终没有得到有效的执行,原因一是缺乏约束机制,对违规的村民难以采取措施进行进行处理,难以解决搭便车问题,形成了集体行动的困境;二是难以进行有效的组织,理事会是体制外的组织,其成员是通过推荐产生的,成员参加活动完全是凭借自觉性和道义上力量,难以进行纪律上的约束,否则就会以种种理由退出理事会。

    理事会成立后的几天里,在驻村工作队和村两委干部的支持下,会长组织和带领成员在全村范围内进行了环境整治的检查督促工作。这样,在村庄内出现了这样一种现象:一群约10多人的老人所组成的理事会,沿着村庄的主要街道进行巡视,当看到那家农户门前有污水或者垃圾时,便会有一位这个姓氏所组成的门子的家长,叫出这家的主人,当面说明当前村庄环境整治的要求和需要解决这里存在的问题,这家的主人一般也赶忙说好,一定改正和解决。用会长的话说,就是“做这件事,要少批评,多表扬,形成一种如果你做不好就会让别人说的氛围。”从会长的话中,可以看出在北方多姓杂居和联合家庭主导型的村庄,村民之间,甚至同姓氏长辈与晚辈之间,在处理相互之间关系时是慎重的,避免伤害彼此之间的关系,另一方面,村民也在乎村庄舆论,在乎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通过几天的检查督促,洹村的村庄整治工作取得了较为理想的效果,主要成绩是长期难以解决的垃圾乱堆乱放和农户院前的生活污水乱流得到了初步解决,有力地配合了街道墙面硬化和涂白,整个村庄环境焕然一新。

        2、成立红白理事会,制定红白事办事标准,并严格执行。洹村的村庄生活面向是向内的,村民在乎他人评价,积极参与村庄面子竞争,而红白喜事是村民一生的大事,因此在表现在红白喜上,就是规模和花费越来越大,已经演变为大多数村民沉重的负担,甚至对生活贫困的家庭来说,办一场红白事如同得了一场大病,迫切希望制定有关规定,制止为了面子而展开的无序竞争。驻村工作队在调查过程中,不断地听到应该制定村庄红白事标准,成立红白理事会的呼声,在理事会上提出这方面的建议时,得到了理事会成员的热烈响应,甚至在成立大会上就开始了这方面的讨论。很快,理事会就开会专门讨论。为了提高效率指定专人制定红白喜事办事标准,如喝多少钱的酒、吸多少钱的烟、每桌饭菜多少钱标准,还有结婚时用车数量,白事时只能请一家吹手班等,并制定了对违规要进行罚款的规定。经过与驻村工作队、村两委干部协商,红白喜办事标准拟定后,召开理事会会议讨论通过了《洹村红白理事会章程》,并在理事会下专门成立一个红白理事会负责此项事务。

        红白理事会成立后,几家农户举办的婚事上都能够按照规定办,没有违反规定。但也出现了一些问题,如外村没有制定相似的标准,只有你一个村这样做,外村的人,如亲戚、帮忙的人会有一些议论,但经过做工作进行解释,也都能理解。规矩就这样得到了执行。

        但在执行中却出现了一次“例外”,有两兄弟为父亲办三周年时,违反规定,准备请两班吹手班。这兄弟二人在村的地位比较特殊,其中弟弟的妻子是村干部,哥哥同村支书合作经营猪场。村支书在听到消息后,先找女村干部做工作,希望她劝劝亲兄弟二人,不要破坏规矩,但女干部说,她只是一名家属,要听兄长的。最后,这场三周年祭祀还是请了两个吹手班。对此,村民们都在看村两委和理事会怎么处理。在一次理事会上,大家最后决定按规定办,罚款200元。村支书也认为如果不罚款,那么这项制度就不会得到执行了。但兄弟俩却始终不交罚款,村支书也感到没有办法。就这样,事情过了小半年,村支书便把这件事交给了驻村工作队来处理。驻村工作队通过做工作,兄弟俩表示愿意交罚款,但希望今后对任何人都要一视同仁,并且只愿把罚款交给驻村工作队手里。驻村工作队收到罚款后,在一次理事会会议上公布了此事,并把钱交给了会长。

        3、捐款修建学校和村卫生所。驻村工作队进村后,在察看村小学时,发现教室里的墙壁没有粉刷,照亮没有配置,环境十分昏暗,学生的桌椅也十分破旧,感到震惊。随后,便联系有关部门拨款进行整修。理事会会长听到这种情况后,便动员自己的两个儿子捐款20000元左右,购置了桌椅板凳,修建了学校门楼,受到了学校和村民的好评。在村卫生所达标检查时,卫生所整修大约需要10000元投入,但村集体没有经济收入的困境难以整修。后来,通过会长的儿子捐助了这部分资金,完成了卫生所的修整,改善了村卫生所的条件,方便了村民医疗,受到了村民和上级卫生部门的好评。

        4、调解水利灌溉纠纷。洹村的耕地基本上可以分为两部分,一块在村庄北面,大约130亩,称为“北地”,一块在村庄南面,近500亩,称为“南地”或者“南大方”。在落实家庭承包制时,北地由全村三个生产队平均分配,土地相对更加细碎,加上土地与东面的村庄相邻,共同使用灌溉所用机井,管理上不太方便,因此,北地耕种较南地很不方便。大概在2005年,北地的机井坏了,在维修过程中账目及集资上产生了问题,两个村庄之间有了矛盾,导致机井不能使用,严重影响了农业生产,村民意见很大。但这个问题涉及面大,牵涉人较多,两村的村干部都没有来处理此事。理事会成立后,根据村民的反映,决定把这件事情处理清楚,“不管如何,不能影响生产”,在会长的主持下,将两村的相关人员召集到了洹村委会办公室,先是由各方陈述情况,如修井花费了多少钱,还有多少钱没有收回来等,然后各方对焦点情况进行了讨论,最后由会长拍板,将问题解决了。

        5、义务教育“两免一补”与春节困难救济户。理事会成立,在会长的带领下,在村庄治理中发挥了积极作用。但也有一些理事会成员反映,理事会只是协助村两委,村务决策上没有发挥作用,感到没有什么意思,积极性受到了打击。这些问题,如果不能解决,理事会就面临着“散摊”的危险,那么新农村建设内生的因素就会失去,仅仅成为是修修健身广场、建建自来水、安安路灯等等,依靠外来资输入暂时解决一下公共品的“扶贫式”运动。另外,驻村工作队也听到了一些村民关于救济款物发放不公开的意见。当驻村工作队收集的意见反馈给村支书,并建议今后有关救济款物的发放要征求理事会的意见,使他们真正参与村务决策,增强参政意识,村支书表示同意。20079月要报送2007年义务教育“两免一补”学生名单,其中初中生6名,小学生22名。接到通知后,村两委干部开会决定,这次义务教育“两免一补”学生名单,村干部不拿意见,全部由理事会来决定。随后在理事会会议确定了名单,并将名单公布于众。这是理事会成立后,第一次参与村务决策,而且是独立地决定。

        2008年春节,驻村单位决定慰问12家困难户,让村两委干部定下名单。这次先由村两委干部讨论,拿出参考名单,然后再由理事会审议,避免村务决策的不公开。最后,理事会在审议村两委干部提出的名单时,由会长提出否定自己的哥哥而更换另一个家后,通过了救济名单。这样,村两委干部和理事会都感到满意。

        6、处理电费上访与街道路灯电费开支办法。200612月下旬,村前任电工找到驻村工作队,反映现任电工多收农业生产电费,必须把多收的电费退给村民,否则就到县电业局上访,并到电视台反映,请电视台曝光。原来,国家实行惠民政策,在农村电网改造以后农村农业生产电费由原来的每度0.7元左右降低到0.6元左右,但洹村在收电费时仍按以前的标准收取,理由是电损高。驻村工作队将这一情况告诉村支书后,支书决定通过理事会来解决。在理事会会议上,把前任电工、现任电工以及邻村的电工一起叫来,进行讨论。在讨论中,焦点问题是电损到底是多少?由于当时是冬季,不好进行现场测量,加上在秋季玉米灌溉中农户灌溉的次数不同等,最后决定到明年春季小麦灌溉时在现场测量电损,如果属于多收,就必须返还给村民。到了第二年春季时,又召开了一次理事会,根据电损测量情况,要求电工返还多收的电费。

        2007年底,洹村作为新农村建设示范村,得到市、县财政支持,完成了街道路灯的改造,路灯重新亮了起来,每天从晚上740时开始一直到凌晨3时提供照明,深受村民欢迎。但由于洹村没有集体经济收入,如何收取这部分电费,又成了新的问题。村两委干部决定召开理事会来商量。在理事会会议上,电工把基本情况向理事会做了介绍,按照村里制定的照明时间,每月需电费400元左右,其中11月份用电470度,121日至20日用电230度。街道照明后,共用电700度,1个小时大概用2度电。最后大家都同意按人均的办法交电费,用大概每人一个月0.5元,感觉负担并不重,由电工在收电费时一起收。在路灯照明电费收取办法确定以后,洹村解决了“搭便车”现象。

        7、农业结构调整。作为新农村建设示范村,洹村一直试图在农业结构调整上有所作为。在2007年就进行了三次尝试,最终实现了突破。理事会虽然参与了讨论,但并没有发挥“积极”的作用。

        蔬菜塑料大棚建设第一次动员。20071月中旬,镇政府组织各村一批人到山东寿光参观蔬菜塑料大棚发展情况,洹村里也去了45户,看后感觉确实不错,回来后,也想搞。在随后镇里召开的会议上,镇长也希望洹村在农业经济结构调整中能带个好头。在这种情况下,村里准备拿出50亩耕地建塑料大棚,并要求驻村工作队做做工作。这次塑料大棚建设,计划一个棚占地1.2亩,大约投资3000元。县政府补贴2000元,镇政府奖励前50个大棚,每个奖励500元,另外还有300元补助。因此从投资上,农民基本上不用投资搞基本建设。对于“征地”户,有三种情况可以选择,一是占自己的地自己搞大棚;二是占自己的地,自己不原意搞大棚,愿意调地的,村里帮助调地,而且要调成好地;三是占自己的地,不愿意种地了,由占地建大棚的人每年补1000斤小麦。村两委干部先同计划占地的农户开会,分析和介绍了塑料大棚的效益情况,但是大多数人的意见是看别人如何做,表面上也说同意,但老说没有钱。多数群众是在观望。第一批最少要20户以上,建30个大棚。由于建大棚的时间要求很急,必须在45天内把麦苗铲倒,把棚建起来,种上西瓜,否则赶不上季节了,只能等下一次了。但最后,村里只有45户表示要搞,外村也有人想用村里的地搞。村两委干部想最好是村里人来搞。对于这种情况,驻村工作队希望能抓住这个机遇,把结构调整搞上去,要下决心把这件事办好。在问开过新农村建设理事会没有,村支书说没有,驻村工作队就建议,把理事会成员、党员和建棚积极分子召集起来开个会,进一步宣传结构调整的任用和意义,并充分发动大家的力量去动员群众。第二天,召开了理事会会议,会上理事会成员发言并不积极,尤其是涉及征地的成员态度很消极。看到这种情况,只好散会了,由驻村工作队员和村两委干部分工,逐户找“占地户”询问,但结果是大部分“占地户”不愿意建大棚,这样就形不成基本的规模。第一次农业结构调整宣告失败。事后了解,对这次调整涉及到占地的理事会成员,不仅态度消极,对在这次调整过程中态度积极的成员还进行人身攻击,如“想当人尖子了”等,使这次结构调整的积极分子感到很无奈。

        甜玉米项目。20075月中旬,县扶贫(农开)办有一种植甜玉米的科技项目准备选择在村里实施,并提供优惠政策,国家每亩补助约120元种子、80-100斤化肥,并负责收购,每亩要增收近百元而且种植时间短,计划推广300亩。开始时,规划占地的农户都表示愿意种植。但理事会的一位成员(也是村里一“种植能手”兼卖玉米种子)发表不同意见后,如这种品种产量低,效益并不高,而且有一定的风险等,许多村民便改变了主意,纷纷表示不愿意种植新品种。虽然也召开理事会和占地户会,但也没有效果,有的村民甚至说:“就是有块金子也不会去拾”。看到这种种情况,县扶贫(农开)办只好把这个项目放到其他村庄了。

        蔬菜塑料大棚建设第二次动员。20079月中旬,在玉米收割后,小麦尚未播种时,洹村村两委干部准备再次进行农业结构调整,搞蔬菜塑料大棚建设。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首先确定搞大棚的农户,每个棚交押金1000元,做到心中有数,初步报名的有20多个棚后,再进行土地调整。到了9月下旬,蔬菜大棚筹建情况是,已经连村里报的(12户)和乡镇干部报的大棚数已经达到了30个左右,加上驻村单位资助3万元建10个大棚,计划征地50亩。征地涉及有20-30户,已经由村主任、村会计分头去做工作了。征地中的主要反对者是是一位理事会成员,主要原因是他现在种着他弟弟的3.5亩,如果一旦建棚后,每年的地租一亩地1000斤小麦就要给他弟弟了,他就可能损失许多收入。因此,干部在做工作时,他也到处做工作,反对征地。他所说的理由是,一是如果你的地被大队征后,就不会再给你了。二是所说的每年一亩地给1000斤小麦到时可能不给了,等等。另外,征地户也反映有两个问题,一是这届干部如果不干了怎么办?二是不要在地里修建道路,以免以后影响复耕。对于这些问题,支书是这样处理的,对于那位理事会成员,把他弟弟叫回来做工作,把情况说清楚后,他弟弟很高兴,表示还要去做他哥哥的工作,另外还找了其他人去做工作;对于征地户怕如果干部换届,可以把合同从10年改为5年;怕修路影响以后复耕,可以不修了。在做了这些工作后,村两委干部有信心把塑料大棚建起来,这样村里就有了主导产业了。如果今年年做好了,群众就会自觉地跟上来。

        但事情并不如村支书的预料,原来规划的那一块50亩一方地,因为那位理事会成员的等“阻挠”而失败了(其主要原因是种着其在外做生意兄弟的地,如果把地一租,得1000斤产量的话,就只能给他兄弟了,如果自己种,就能从土地上多收获一些)。现在只好改变计划,重新计划“征用”另一块约25亩的地,按210×75米建大棚,这样需要征求占地的14户的意见。

        征求意见过程中,驻村工作队员和村两委干部一起到这些占地户家去做一下工作。到了第一家后,看到这家宽大的院子里,在夕阳的余晖照耀下,几个人正把收获的玉米棒剥净。这时,村主任说,“咱们都是自己人,长话短说,现在征你家的地,这块地你家有多少?三样你挑一样:你要建棚优先在地上建,如果你不建,一是可包产量(租金)每年1000斤小麦,一是想种地不要产量,就给你换地。你是什么意见?”这一家的男主人听到后,说“我还种我的地”,听到这里,村主任就说走。驻村工作队员走在最后,与这位有点上火的村民聊了一下,问为什么不想要产量呢?他撂了一句话,还是种我的地踏实。这时,村主任就在前边摧,说:“不要说那么多。”

        就这样,在天黑之前走访了8家,家家户户都在家里的院子里剥玉米棒子,都是自己家人(夫妻、儿子、儿媳,或者一位亲戚等)坐在象山一样的玉米堆前在干活。通过这一次走访,驻村工作队员有两个感觉:一是村干部在做这样的工作时,似乎是一种行政化方式,也没有更的解释或者说服,只是把村委会决定告之一下;二是占地户对土地被租有三怕:一怕是地被村委会收走了;二怕是产量(租金)1000斤小麦到期不给怎么办?;三怕如果继续种地,村委会调换的地不好。

        晚上,驻村队员把这些告诉了支书,并建议能不能今年先把产量(租金)先给占地户?他说外村都是秋后才给的,不过可以考虑一下。驻村工作队员根据下午转的几家情况,认为主要是存在着信任问题,总的情况比去年要好,明确表态要调换的农户比较多。听到这里,支书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以个人的名义担保可以吗?群众对我还是比较信任的。”正是根据占地户的不同要求,采取了针对性措施,最后占地户都同村委会签订了租地合同,为蔬菜塑料大棚建设解决了用地问题。但在动工建设大棚过程中,原来村里准备搞大棚的10多户却突然要求退出,只有1-2户想继续搞。面对这种形势,村委会干部如果想继续搞大棚,就必须“招商引资”了。最后经过努力,引进了外村的种植户,所有大棚都落实到位,洹村的农业结构调整实现了“突破”。

     

        四、理事会与村庄的社会基础

     

        1、理事会与村庄结构

        洹村作为一个主姓村,由三大姓和若干小姓构成,村庄治理能否达到良好状态,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各个姓氏之间的关系。同时,由于家族意识已经消解,各个大姓内部分为若干的门子(股),在日常生活中有着紧密联系。虽然联合家庭是洹村村民认同与行动单位的核心,但由于洹村经济社会分层明显,使门子这一层面较豫北其他村庄凸出,个别门子具备了一致对外的功能。当然这不是普遍现象,洹村大部分门子仅仅具有对内合作的功能,难以做到一致对外。这是我们理解洹村村庄结构时应该注意的两点。

        下面结合理事会成员名单,分析一下成员与门子(股) 关系:刘姓分三个门子,由于历史上二门与三门发生了冲突,三门的一部分人在分村时迁出了洹村,因此,在洹村刘姓主要由头门和二门构成,理事会成员中代表头门的是刘体生,代表二门的是刘庆生;肖姓也分为二个门子,但由于迁移等原因,肖姓在洹村主要由四股构成,理事会成员中有三位,分别由肖玉保、肖凤和、肖凤章代表所在三个股,只有一股没有代表;丁姓总体上分东、西两股,东股下又分为5小股,西股下又分为4小股。东股的5小股中,有丁麦桂、丁青山,代表人数较多的二小股,另外三个人数较少的小股没有代表;西股的4小股,有丁学诗、丁学献、丁香平三名理事会成员,代表三个小股,另一小股是村会计和计生专干所在小股,基本上都有了代表。村中的小姓,李、牛、王、贾也都有代表。但在理事会运行过程中,王、贾两姓代表基本上没有参加活动,被取消了成员资格。

        另外,由于洹村村民信仰天主教的人数占三分之一,洹村天主教会的三名会长肖玉保、高海英、张玉明也被推荐成为理事会成员,其身份具有二重性,既代表所在门子(股),也代表教会。

        2、理事会运作过程中的作用、困境与对策

        前面描述了理事会成立后所做几件大事,可以说理事会的成立对形成良好的乡村治理结构发挥了积极作用,需要我们认真地总结经验。下面我们再通过几次理事会会议案例,进一步分析理事会在运行过程中与国家、村两委的关系,考察村庄精英分层和村庄资源缺乏对理事会运行的影响,剖析理事会在运行中存在的困境,并提出相应的对策。

        案例1200761日,上午830,村委会一楼的大厅,召开理事会会议。

        开会后,驻村工作队员首先发言,第一点是对新农村建设的理解,一是“以农民为主体”,二是“长期性”。以农民为主体,就是农民是新农村建设的主力军,应该是新农村建设项目的决策者和参与者,建什么项目要由村民来决定,还要出资出力,应该主要依靠自己来建设自己的家园,如06年安阳财政追加的新农村建设资金要配套,其比例是721,其中国家投入占20%,村内配套占70%,驻村单位配套占10%。因此,以后再建设什么项目,不会“天上掉馅饼”(以前在打井、垅口修建、机井房建设时,村民不用出一分钱,而且还可挣工钱),大家要改变这种思维方式,“公益事业要大家办”。第二点是通报几项事情,一是洹村被评为06年全省“扶贫开发整体推进村”优秀村,上级扶贫部门将奖励10万元再搞一个项目,具体建设者什么项目由大家来议议;二是经过驻村工作队争取,市体育局将给村里几套价值2万元的体育器材,一付篮球架,两台乒乓球案子;三是因违反红白理事会章程罚款200元,已交到驻村工作队手里,现在交给理事会(后来,驻村工作队考虑应成立一上管理财务的小组);四是驻村工作队的希望建立一支腰鼓(秧歌)队。

        随后,大家开始重点议论那个10万元扶贫资金搞什么项目。归纳后有以下几项事情:建老年人活动中心、建舞台、道路维修(有的街道下雨后积水很多、很深)、安装路灯、机井配套、建文化大院等。看到提议这么多,就让大家排一下,最重要的是什么,大家认为有两个,一是修建路灯,一是建文化大院。接着又自发地讨论集资方式,等到大家对建设项目讨论结束和认可集资后,便宣布散会。

        会后,在与村支书交流时,支书说开这样的会没有意思,什么事也议不成。驻村工作队员说,不对,这次会议很重要,达成了两点重要共识,一是建设项目与你想搞的一样,这样,再搞项目时就了民意基础,而不会有人说什么事都是干部说了算;二是大家初步认可集资了。至于以后集资多少和集资方式,那是以后讨论的,对现在并不重要。

        案例2:与会长交流。在理事会成立半年后,为了更好地发挥理事会作用,解决存在的问题,驻村工作队决定与理事会会长交流一下意见。到了会长家,待双方坐好后,驻村工作队首先说明了来意。大意是理事会成立后,做了大量的工作,如村容村貌整治、制定红白理事章程、调解纠纷等,为新农村建设贡献了力量。但现在工作好像有些松懈,原因是什么呢?有什么困难呢?随后,把一张介绍汤阴县理事会情况报道的《安阳日报》送给他,他拿出花镜仔细地看了起来。看完后,他说理事会确实很重要,今后要学习汤阴县的好经验,充分发挥理事会的作用。

         关于理事会的工作,他说,由于农村生活随着农活而时紧时松,加上一些理事会成员家里情况比较困难,要外出打工,还有一些成员对理事会工作认识不到位等,因此,理事会有时开会,人不能到齐,影响了工作,应该对理事会成员进行调整,增加一些新成员。他建议把因要在一位经常在村内外打工的副会长换成一位退休在家的成员。一再表示要把环境卫生工作制度化、长期保持,而不仅仅是临时性突击。

        案例32007730日,下午330,理事会会议在村委会召开,有78名理事会成员没有到会。会议议题是总结理事会一年来的工作、通报近来村两委工作情况以及征求对村委会的意见。驻村工作队发言主要内容有:一是通报最近县新农村建设重点示范村调整情况。二是通报了村两委近期工作和打算,主要有打井、篮球场建设、腰鼓队、环境卫生整治等。三是对理事会成立近一年的工作谈了谈看法。理事会成立后,做了大量的工作,发挥了积极的作用,特别是在软件方面,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如成立红白理事会会,制定红白理事会章程,为反对婚丧嫁娶铺张浪费、树立良好社会风气做出了突出贡献,受到了广大村民的欢迎和支持;再如解决了群众反映突出的问题,如浇地电价长期存在的疑难纠纷;在村容村貌整治上发挥过积极作用;动员村民捐资源改善教育和卫生条件等等。但也存在着一些问题,主要表现为一是参政议政意识不强,开会时主动发言不多,多数情况是“顺水推舟”,还有作为理事会成员应该多为村两委出主意,而不能只是发牢骚;二是在收集、反映群众意见方面有待进一步加强,要发挥密切联系群众的优势,以后开会时,每位成员要至少反映一条群众意见;三是要发挥骨干作用,为村里的公益事业多做贡献。随后村支书讲了话,一是说明了打井的情况。最近,通过村两委做工作,上级有关部门决定给村里打两眼机井的资金,但配套资金要由村民拿,希望大家征求一下群众的意见,组织好村民,尽快确定打井的位置,否则,就要浪费了这次机会。二是介绍了将村委会、文化大院建在一起的设想。随后成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但主要是围绕打井的问题展开的。会议最后,由驻村工作队点名,每个理事会成员都发了言,或者是表表态度,或者是反映一些具体问题,从整体上积极性比较高。一改近一时期理事会比较沉闷的局面。

        结合理事会所做的工作和上述理事会会议案例,我们可以在理事会运行的村庄社会基础上,初步理解理事会的构成、性质和功能,以及存在的困境。

    从理事会成立过程和运行的描述中,我们可以发现理事会这种新型的乡村治理模式作为一种外来制度,是村庄响应国家新农村建设号召,在驻村工作队的努力下成立,也是在驻村工作队和村两委不断要求下而进行工作的,虽然在新农村建设和村庄治理中也发挥了积极作用,但由于缺乏内在的动力机制,与新农村建设赣南模式有较大差别,体现了村庄性质的差异。从理事会成员的构成上,应该说具有广泛的代表性,但在以联合家庭为主导的村庄类型中,门子的主要功能是对内合作,缺乏一致对外的能力,因此,理事会成员在动员所在门子的村民时具有较大的难度并缺乏持续性。另外,由于受分层的影响,村庄精英分层明显,具有村庄范围影响力的精英在理事会里发挥着主导作用,理事会因此可以处理一些村庄范围的事务,如水利纠纷的调解等,有利于形成良好的村庄秩序,而其他在局部范围有影响力的精英则基本上难以发挥作用,缺乏积极性,只有在救济款物发放等事务上表现较为活跃,但动机仅仅是为了照顾自己所在门子的利益。另外,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局部范围的精英由于对村庄秩序的形成缺乏影响力,也会渐渐地丧失对村治的兴趣和信心。

        对于缺乏集体资源的村庄来说,理事会仅仅凭借成员的积极性和荣誉感,没有物质奖励而长期运行,是有相当难度的。只尽义务而没有权利,难以保证一个组织的正常运行,洹村的经验证实了这一判断。在理事会运行一年后,相当一部分成员表示村委会应至少发一些纪念品,这对洹村来讲,是一个难以克服的困难。虽然村两委干部多次在会上表示,只要大家尽心为村庄办事,村委会会在成员个人的事情上提供帮助,但理事会对于这些许诺并不感兴趣,相当一部分成员往往找各种借口拒绝参加理事会会议。另外,对于洹村这样缺乏集体经济资源的村庄,虽然近年来,依靠国家财政资源的输入,解决了大量公共物品的供给问题。但其公共物品供给模式基本上是国家资金投入加市场化运作,理事会在其中也难以发挥民主管理的职能,这也是理事会对成员缺乏吸引力的原因之一。

        从洹村的经验看,理事会作为新事物,要想长期有效地发挥作用,一是国家应该提供基本的运行经费,这对缺乏集体经济收入的村庄尤其重要。当然,这与村两委干部的工资比,是相当有限的,但这些有限的经费却能发挥巨大的作用。二是国家要加强对理事会运行的管理,克服理事会作为非正式组织而存在的弊病。作为国家基层政府,乡镇政府要定期检查理事会工作,进一步树立理事会成员的荣誉感和责任心,克服“搭便车”现象。

     

     

    作者:郭鹏群,男,安阳行政学院农村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副教授,华中科技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

    单位:河南安阳,安阳行政学院(安阳市委党校) 455000

    电子信箱:guopengqun@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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