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晚,国内经济学泰斗茅于轼携夫人来到中山参加中山发展模式研讨会。本报记者对茅于轼先生进行了独家专访,倾听他对当前宏观经济形势以及对学术、人生的思索。另外,通过他的妻子赵燕玲女士的讲述,我们也了解到这个睿智老人背后更多的故事。

    年轻人买不起房就租房住

    记:您对楼市的走势怎么看?对年轻人置业有何建议?

    茅:楼价越是跌,人们的观望情绪就更浓,我觉得楼价还会下降。有些城市的房价相对合理,未来不一定会降,但特大城市、大城市的房价还是应该降一些。房子是造给富人的,这跟其他所有的商品一样,都应该卖给有消费能力的人。年轻人买不起房,可以租房子住。但对建经济适用房政策,我坚决反对。

    记:您为何反对建经济适用房呢?

    茅:市场能够最有效地配置资源,这是一个基本道理。什么能最有效配置资源,就能够使得社会财富极大增加。你看我们住房改革以后,全国房地产兴旺起来了,建了这么多商品房,证明市场是最有效的。但建经济适用房变成了计划手段,破坏了市场,资源配置是低效的。

    如果你牺牲了效率得到了公平也好,但经济适用房并不能解决公平问题,我们帮助的并不是穷人,而是中产阶层。中国最需要帮助的是农民和农民工,他们没有资格买经济适用房,即使有资格也买不起,所以说有钱人应该帮助最穷的人。香港也有经济适用房,但香港没有农民,他们的经适房就是卖给低收入者。

    另外,经济适用房容易导致权力寻租,通过摇珠的办法来分配,这也是建立在赌博技术上的社会财富分配,也是低效率的。

    以上三点理由证明建经适房不恰当,但现在反对的人几乎没有。其实,对穷人的居住问题,廉租房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记:作为房地产开发商来说,如何在经济与道德之间找到平衡?

    茅:开发商赚钱多了,可考虑对他们增加收税,但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关于学术

    我现在最关注穷人问题

    记:我读过您的许多著作,你的立意起点都是“市场”,市场真能解决这么多问题吗?

    茅:市场当然不是万能的,它能解决财富生产问题,但不能解决财富分配问题,但是财富分配怎么解决呢?什么是所有人都同意的财富分配方案?现在还找不到。一方面要求平等,另一方面又要讲究效率,创造财富多的人要多分配,这就是公平和效率的矛盾。

    记:您现在最关注什么问题?

    茅:穷人问题!而穷人最迫切需要解决的是医疗问题。我觉得最理想的办法就是有钱人自觉自愿地拿钱出来帮助穷人,这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一个好办法。在这一点上,我相信中国能做好。

    记:您曾经说过“反对政治进入市场”,这句话如何理解?

    茅:是的,我一直坚持这个观点。政府当然可以进入市场,但我的意思是市场规则不能破坏。举个例子,日本货质量好、价钱便宜就要买,而不能因为它是日货而予以抵制,这就是市场规则。当然,假如是个人抵制日货,那是个人的自由。

    记:您的一些观点,比如反对建经济适用房、教育收费、“为富人说话,为穷人办事”等,遭到一些人的误解甚至谩骂。这是否对你造成了很大困扰?

    茅:这对我没有影响,一点影响都没有。许多人很关心我,问我被人骂是不是受不了,但像我这种经过“文革”、反右的人,什么骂没听过呀。对于这些谩骂,我从来不去解释,也没有必要。(赵燕玲女士:他已经习惯了,学术研究当然不会百分百准确,有反对意见很正常,但骂人就不对了,说一点也不生气也不可能。)

    记:您说过,不要把改革开放30年的经验当成教训,这个怎么理解?

    茅:有些人认为现在的一些社会矛盾是因为经济自由发展导致的,因此要加强市场管理。这个是观点不正确,改革开放中总有矛盾存在,发达国家也是一样。

    我国改革开放30年所取得的成就,归根结底是源自对市场经济的正确理解和对市场价值规律的充分运用和实践。

    简介

    茅于轼

    茅于轼,1929年生于南京。1950年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机械系,以后20余年从事铁道机械机车车辆研究。1993年退休后任民办的北京天则经济研究所理事。著有《择优分配原理——经济学和它的数理基础》、《中国人的道德前景》(该书获1999年安东尼·费雪国际纪念提名奖)、《谁妨碍我们致富》等书和百余篇关于经济理论、道德问题等方面的论文和研究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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