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对中国刮目相看了吗
“我高兴地看到奥运会将使世界对中国刮目相看,也使中国人民对全世界刮目相看。”前几天,《纽约时报》采访了1958年就到美国定居的76岁老人袁智隆。从打工端盘子发展到现在当餐馆老板,老先生的话可算是对这几天西方媒体评论中国的一个概括。
很长一段时间,在美国各大电视台的节目里,五星红旗总是跟随着批评中国的言论出现。可是这些天变了样,五星红旗、挂着毛主席像的天安门、颐和园、万里长城,尤其是鸟巢和水立方体育馆的镜头,简直变成“世外桃源”的标志。从美国电视台发出的“China(中国)”音节似乎都带有喜悦、欣赏、赞扬,甚至爱慕的情调,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那么,西方世界真的对中国刮目相看了吗?我认为,第一,虽然“东亚病夫”的形象早已在二十年前中国挤入“体育大国”之林而被打破,但西方文明优越感的影子仍然罩在中国头上,西方不愿看到中国进入国际舞台中心,从心底里不愿与中国平起平坐。这一现象在这次北京奥运会结束以后虽会有所改进,但不会完全改变。
第二,西方世界对中国最耿耿于怀的是中国的“政治体制”,按照“物以类聚”的惯例,许多西方上层精英就因为这一点而不把中国当作“同类”。他们中间不少人都一心一意想在中国搞“颜色革命”。我看,很多老外在这次奥运会后能够达成这样的共识:中国应有其本身发展的模式与逻辑,如果用西方政治思维来驾驶中国快车,肯定会出事;中国人也绝不会允许这样做。但是,要想借一届奥运会就彻底改变西方一些人的看法,恐怕没那么容易。
西方的真实用意是什么
曾在布什政权任职的美籍韩裔奥运研究专家维克多·查,写了一本书比较1964年东京奥运、1988年汉城奥运和今年的北京奥运会,他认为,这三次历史上仅有的亚洲奥运会都属于同一性质:主办国试图通过举办奥运会而大大提高国际地位。但这个国际地位是向西方靠拢换来的,即主办国将被迫发生“改变”。从《纽约时报》记者雅德列8月7日的报道中就可看出:“西方所希望的中国转变”是敲开“政治体制”。
从西方一些媒体借北京奥运会攻击中国的腔调来看,西方一些人仍然把奥运会看成是西方的专利品,那样子就像是向中国讨知识财产权的佣金。
西方文明因为其内在的问题,使得战争无法制止,恰恰是西方,最需要从中华文明中得到“营养的补充”。法国教育家、“奥林匹克之父”顾拜旦因而作《体育之歌》,唱出:“啊,运动,你是和平!”,要通过奥运会“使人们聚会,结成快乐的纽带”,要“全世界青年学会相互尊重,民族差异变成慷慨与和平的仿效泉源”。北京奥运会继承了这一基本“奥运精神”,更把“五湖四海”、“世界大同”等中国传统精神灌输进去,这就是进步,有可能把“逞强”、“征服”、“垄断”为灵魂的西方文明“地缘政治范式”打开缺口,注入“文明”的要素,为明天的“地缘文明范式”创造条件。
不少亚洲媒体都在争论,这次奥运会是一次亚洲与欧美或是东西方之间体育竞争。欧洲是奥运的发祥地,奥运会的竞技项目大多都是欧美的发明,欧美运动员占有先天优势。可是,欧洲发明的乒乓球和羽毛球的金银铜牌,现在已经变成亚洲运动员的专利品,出现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象。更有趣的是:美国《外交政策》杂志刚发表了一篇嘲笑印度奧运会参赛成绩最差的文章,印度选手阿比纳夫·宾德拉就赢得了男子10米气步枪金牌,填补了印度参加奥运史上的个人金牌空白。这就是真正的奥运理念:“同乐”、“同庆”、“共赢”。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国家,绝不会像西方国家那样把称霸的政治理念带到奥运会。
事实上,本届奥运会的成功就在于,中国非但没有发生像西方所希望的那样的改变,更是在用一种不同的理念,对世界的未来做出解读,对西方的理念做出矫正。这才是奥运会成功最重要的世界意义。
中国成功不是做给西方看
北京奥运会的启示在于三个方面,而这三个方面也是中国人需要继续努力去做的:
第一,既不要崇洋媚外、也不要盲目排外。国学大师季羡林先生说,“人文奥运”就是“宣传中国优秀文化”和“吸收外国优秀文化”。现在人们正在谈论中国传统文化与“奥运文化”进行“伟大握手”或“热烈拥抱”或融合成“新文化的生态”。这些都是新鲜的、正确的思路。
第二,在新的国际交往中,中国需要切忌把文化当作“软实力”、当作逞强的工具,要像《老子》“上善若水”的教导那样,“居善地”(选择高尚立场)、“心善渊”(内心深度如深渊)、“正善治”(政治像水那样有条理)、“事善能”(办事像水那样能干)、“动善时”(像水那样见机行事)、“夫唯不争故无尤”(像水那样与人无争而不犯错误)。
第三,要敞开我们的胸怀,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借别人的智慧来发展自己、充实自己。当然,这种智慧中也有一些可能是以批评的形式出现。
中国的成功说到底,不是做给西方看的,而是要让中国13亿人都能吃好、喝好、住好、生活好。13亿人的发展问题解决了,还需要别人的刮目相看吗?从这个角度来看,西方会不会对中国的发展刮目相看也就不那么重要了。而这种大度、开放而宽松的心态反而会有助于让西方改变他们的中国观。▲
(作者是旅居美国芝加哥的印度华人学者。)